林三安排唐赛儿他们连夜出发,赶往山东,他有伤在身却没有跟着众人一起离开。萧子恒心中诧异,他和于谦跟林三只是萍水相逢,于谦对白莲教的观感并不好,林三怎么肯定自己和于谦会照顾他?以林三现在的状况萧子恒和于谦想走他是留不下二人的,虽然宾鸿临走之前威胁二人,只是他也并未放在心上。林三见白莲教众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叹了口气,对萧子恒和于谦说道:“两位少侠请过来坐,我想两位肯定有很多的疑问,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萧子恒见他如此说,也就不客气的问道:“既然林天王如此坦诚,小子就有什么问什么了。敢问林天王为什么留下我们二人,你有伤在身,此时我们要走你只怕拦不住吧?”林三苦笑一声说道:“萧小兄弟确实是直爽之人,不错,我此时确实留不下二位,不过我留下二位其实并非真是要你们照顾我,二位去留随意。”萧子恒疑惑道:“那方才林天王说要我们留下照顾你是什么意思?”还没等林三说话,于谦插话道:“李光说的其实是真的,林天王只怕命不久矣,对吗?”林三点了点头,说道:“于少侠猜的不错,郑和的飞针绝技极其歹毒,我身中数针,不日就会被侵入心脉,我已经大限不远。”萧子恒闻言吃了一惊,他只道林三伤势确实还有治愈的可能,没想到他伤势如此严重。萧子恒有些不忍,对他说道:“林天王是不是过于悲观了,我知道一个人擅长治疗经脉之伤,或许他会有办法也说不定。”他说的自然是惠灵和尚,他的父亲萧文就是死于郑和的飞针,此刻他不想看到林三也因此而死,是以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将惠灵和尚说出来,心想惠灵大师慈悲为怀,他在的话也一定会救人为先。却见林三摇了摇头说道:“我自己的伤势自己知道,飞针已近心脉,如今全靠内力勉强维持使之不能进入心脉,但我修为终究有限,内力不济之时就是我毙命之时,我已支撑不了多久了。”“那林天王你为何不跟火天妃明说?又骗她要我们照顾你呢?”萧子恒疑惑问道。“你还小,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懂。我之所以留下两位少侠还有一个请求,希望两位能够帮忙。”林三说道。“萧兄弟,其实林天王是救了咱们一命,如果不是林天王说要留下我们照顾他只怕那宾鸿已经将我们杀了。林天王光明磊落,是条汉子,我于谦佩服,但是白莲教行事诡秘,所到之处并未给百姓带来安定的生活,反而动荡不安,在下不能认同贵教的行事风格,所以林天王,如果是你的私事于某义之所在,绝不推辞,如果是关于贵教之事,在下与贵教虽谈不上敌人,但也绝非一路之人。”于谦看着林三诚恳的说道。萧子恒心道果然江湖险恶,不知不觉自己竟然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林三看了看于谦,缓缓说道:“于少侠为人刚毅果敢,日后必成大器,可惜于少侠对我教始终存有偏见,于我教而言只怕未必是好事,我都有想要替圣教除掉你这个大敌的想法了。”萧子恒闻言十分紧张,林三虽然受伤,但是他毕竟是大成之境的高手,如果拼了性命也要杀了于谦,只怕他们两个联手也无济于事。萧子恒看了看于谦,见他十分淡定,放心不少,他们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他已经领教了于谦的算无遗策,既然他毫不担心,那么应该就不会有事。果然,只听于谦说道:“林天王既然说了出来,那就不是真要动手,何况以天王你现在的状况,我虽然不是你的对手,但是要想逃走还是有些把握的。”林三听了不置可否,看向萧子恒说道:“萧小兄弟少年英雄,林某虽然不才,自问看人还是比较准的,小兄弟日后武学有望登顶,林某希望日后小兄弟能够在我白莲有难之时能够施以援手。”萧子恒心中对白莲教并无恶感,虽然于谦对白莲教十分不喜,徐清风也多次告诫他要远离白莲教,但是于他本心而言他并没有觉得白莲教有多可怕多邪恶,加上他对林三印象很好,而林三身受飞针之伤令他想起自己的父亲,此时听林三说他有望武学登顶,心中暗喜,听了他的请求想也不想就一口答应下来。于谦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却并未开口说话。林三见萧子恒答应下来,说道:“小兄弟是信人,说过的话自然不会反悔,林某多谢了。”又对于谦说道:“于少侠对我教偏见甚深,我教近些年发现过快,教中之人良莠不齐,难免有些人借我教名义行不义之事,但这并不能说明我教就是邪魔外道。于少侠以天下为己任的胸怀林某也十分佩服,但是林少侠是否想过,如果不是朝廷逼人太甚又有谁会愿意跟它作对?谁不愿过太平稳定的生活?我救下于少侠是感于于少侠的胸怀,日后必是国家栋梁,如果天下真的太平谁做皇帝又有什么分别?他日如果我白莲教能够自然消失那也未必是坏事,至少说明天下真的太平了,到那时其实处处是白莲,正是我白莲教的根本宗旨。不过我观于少侠你为人果敢有余,狠厉不足,日后只怕会被小人所害,希望于少侠能够谨记我今日之言。”萧子恒见林三颇有交代遗言的样子,心中有些难过,他看了一下于谦,见他对林三之言并不十分上心,只是淡淡的答应一声。
林三说完这些之后,见于谦似乎不以为意,也不在意,他轻轻咳嗽几声,对萧子恒说道:“小兄弟还需帮我一个忙,明日可否找来纸笔,我要给我夫人留下一封书信,麻烦小兄弟日后转交给她。”“我这里有纸笔,林天王请用。”于谦说道。说完于谦打开包裹取出纸笔,递给林三。林三接过纸笔,道了谢便开始就着火光专心写信。
萧子恒和于谦默默的看着这个男子写下最后的遗言,久久无言,萧子恒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父母,眼中不知不觉充满了眼泪。于谦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问道:“萧兄弟你怎么了?”萧子恒擦了擦眼泪说道:“我没事,有些想起我死去的父母。于大哥,我其实很佩服你,我自幼父母双亡,是师傅把我养大,长大之后才知道我父亲就是死于郑和的飞针,我一心想要报仇,可是从未想过报了仇之后又该做些什么。我不像于大哥你胸怀天下,我的生命似乎除了报仇已经没有别的意义。”于谦看了看萧子恒,突然拿起他挂在腰间的香囊说道:“好漂亮的香囊,一定是个漂亮的姑娘送你的吧?”“是我师姐送我的。”萧子恒老老实实的说道。于谦又拍了拍萧子恒的肩膀,笑着说道:“傻小子,你只怕没有想过女孩子送你香囊是什么意思吧,其实每个人的人生都各不相同,各有各的精彩,只是需要你去细心体会。”“于少侠所言甚是。”林三不知何时已经写好了书信,他将书信小心叠好,对萧子恒说道:“萧兄弟,借你香囊一用,我这封信就放在你香囊之中吧,你日后一定要亲手转交给我妻子。”说完将书信郑重的递给萧子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