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靠在床头,浮想起来过去的往事。
她入宫已经十一年了,族人告诉她她必须代表夏后氏一族到遥远的王城侍奉周王的时候,她才十三岁。
后来她才知道,是周王向夏后氏的十二个城邦增加税赋,夏邦之中的褒城便用自己来换取向周王的妥协。这么多年她无时无刻不怀念气候温暖的褒城,怀念父母和哥哥,怀念乳娘给她讲的族人的故事,给她唱的优美的歌谣。如今父母和乳娘不知还在不在世,听史官说,哥哥已经是褒城的城主了。
天王不光向夏族城邦加税,而且也向四岳后裔的姜族封国加税。天王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重振宗周,持续他父王的荣光。可是,天王从他父王手里接来的,却是一个外表强大却内瓤空空的入不敷出的岌岌可危的王国。
史官说上一任天王是一个伟大的王,他四面征伐,重振王纲。现在的天王,曾经也想和他父亲一样,可是这么些年,他似乎明白了,天帝并不认同史官的说法,接连的示警和降灾,让他从即位之初,就开始戴罪承受。
他即位以来,王畿一带几乎每年都有灾变和祸乱,卜官说,上天在惩罚宗周,有意让冥神禺疆延长了宗周的寒冷,还肆意地制造水旱。星官说,戎蛮人的守护神天狼星异常发怒,戎蛮人受到狼神的指引,正在越来越多地逼近周原。
“是我向天王请命,再增加夏后氏邦国的赋税的。”天后看向年轻的星官,“你应该知道,天王需要这些赋税。可是,我夏后氏的族人,不知道他们都会怎么样恨我……”
星官不知怎么回答王后。星官当然知道,这几年,褒城的夏族人大半流离失所。而彤城的夏族人也大都抛弃城邦,北奔戎狄去了。
但是星官不关心这些,星官只关心天象,以及他看到的南山中的成群结队的火把。
“星官用完早膳,到五庙去见天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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