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邑。
“禀我王,众卿百官皆已入城,如今我们只须婴城固守,戎蛮人即使将我们团团围住,我们也可以坚守月余。到时候东都王师、新郑甲士,还有芮、虞等国勤王的兵卒都会赶来,戎蛮人如果不退,一定会被消灭在这戏邑之下。”司徒郑公安慰满目忧虑的天王,他们二人正在城头上,他们背后是如血的残阳,他们眼前是涂血的原野。
“王叔明断。只是……王叔,下军还在骊山之西,不知王后现在如何?下军现在如何?”
“我王不必太忧虑”,司徒郑公安慰道,“臣料虢公必如臣一样,果断弃掉徒兵,轻车返回宗周王城。王城之南有毕公布防沣水,北有虢国勤王之师,秦人想必此时已经从周原下来。不出三日,必然有西边传来的好消息。”
“不谷赖有一二肱股之臣,社稷此次实赖王叔!”天王颤抖的手抓住郑公,郑公花白的长须吹拂在天王噙满热泪的脸上。
“我王今日劳苦受惊,早些安寝为好。”郑公又安慰道。但是他实际上内心非常不放心的,正是骊山之东的下军。他暗暗思忖道:“虢公年迈,处事暗昧,他那世子又好强恃勇,必不肯撇下步卒轻车逃逸,恐怕此时,下军已经陷入重围,恐怕今夜……”
天王睡下之后,郑公即刻巡视驻军,戏邑的驻军只有不满千人,如果在从城中平人中训练一些子弟,也可以将戏邑守上一个月了。今夜不妨先挑选一些壮勇,并命令士兵准备几条木筏。他寻思着趁戎人尚未围城,派一队兵勇从渭河撑着木筏西行,去沿途打探下军的情况,如果遇到被围困的下军,或许可以出其不意地救出王后和虢公诸人。
“禀王叔,我们在北城外抓了一个人,他自称是宗周的星官。”一个军吏进了军营,身后正是被困了上身的甘丰,甘丰的礼冠早已不知去向,头发散乱,浑身的衣服也泥污破烂、挂满荆棘。
“司徒大人”,甘丰跪下去,“我与少司徒今日中午在戏水之东发觉有警,少司徒已往东都与新郑搬救兵,预计此时已经到东都了。我因为不敢走大路,只沿着渭河河岸前行,马陷入沼泽而死,到黄昏之时,戎蛮人已经围住了王师……我从逃散到河岸边的兵士口中得知,司徒大人保天王到了戏邑……,所以又折返前来投奔。”
“我儿已到东都了么……”司徒郑公欣喜道,“那么过了明日,东都的三万军士、我新郑的二万军士都会赶来勤王了!”
“只是某东行受阻,未能及时向天王王后传递警变,实在有愧先人……”甘丰说着说着便大哭起来。
“甘丰听令!”司徒郑公正色道,“汝虽前事受阻,但王事尚须汝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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