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之中簌簌的响,似有什么东西横冲直撞的自林木丛里挣扎出来,那动静着实有些不小,伴着很是急促的“嗬嗬”的吐气声惊起周边不少的飞鸟,在绿林山水间如同滴入平静水面的雨滴掠起来片片涟漪。
密叶之下,细密的绿色枝干间先是窜出一个头缠麻布略显奇怪的脑袋,随后是穿搭同样奇怪的身躯,艰难的在密集得如同篱墙一样的植物茎叶里左右腾挪。
费力的挣扎一番,那道身影自密林里爬出来,随后又从身后拖出一个有些破烂的布包,他狂喘着气,随即丢开布包,对着身上疯狂的拍打起来,神形癫狂,像来自地狱的恶鬼。
做完一系列动作,从脖领子里抖出几条面目可憎的虫子,那人便不顾形象的瘫在地上低声沉闷的咆哮起来,仔细看看,不是克宁又是谁?
自山谷里一路走出来现在已经有近十天了,前几日跟着日影指引一路往东行,本来想着早该走出这个荒无人烟的野地,脚步倒也是轻快的,但后来又迷失在林间的绵密难驱的雾气里,兜兜转转好几日,耐心便自然被磨得所剩不多了。
在山林里,只要雾气升起来,要想辨别方向是绝无可能的,山势又多变,沟壑又多,再加上密林,来回几个钟头又转回起点是常有的事。而且,最要命的还不止于此,这雾天一连好几日了,没有任何天晴的迹象,雾气不仅是阻隔了视线,在它的影响下,山间的温度直降,如果再下些雨,对克宁来说就几乎是灭顶之灾。
一路上左磕右碰,羊皮水袋也弄掉了,那柄断刀也用于劈砍和切削慢慢卷起了口子,早不似先前那般锋利。
在林地里奔走寻路,身上的衣物也被荆棘杂枝挂得支离破碎,不仅如此,克宁的手上和脚上也遍布着细密的血痕,有些深一点的还会慢慢的渗出血来。
有时候在夜幕来时能找到山洞还算有遮风挡雨的地方,有时候山林间窸窸窣窣的伴着雾气下起细雨来,也只能躲在树下瑟瑟发抖。盘踞在树杈上过夜也成了标配,好在孩童时练就的爬树本领还没完全荒废。
几天前克宁还遇到一头熊!
虽然因为林木遮挡并没有真正看清,但克宁固执的认为那就此生未见的最为凶狠的动物,就算不是熊也是老虎之类的,反正就把它当成是最凶猛的饿熊也准没错,一个人呆得久了,说不上是精神恍惚还是什么,反正总是会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儿。
当时估计隔着有十余米远,树林之中,那个黑影直立起来,没有咆哮,也没有夸张的动作,就那样独独的立着。一人一“熊”就这样静静地对峙着,直到克宁站不住滑下山坡,然后连滚带爬的一路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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