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延陵微微一笑,回身打了一个手势,身后的溪州峒兵并没有半声吆喝,安静地飞快往山上奔去,除了有些沉闷而单一的脚步声,竟是再没有半点杂声。
不知道为什么,吴冲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一句俚语:会咬人的狗不叫……
他只一错眼,转头再看时已经不见了陈延陵的身影,就连那一百溪州兵的身影,也很快融入了土山中。如果不是有人还在小跑着上山,吴冲差点就看不出来。
真是见鬼了!那么多人,怎么一下子就像没看到几个似的!吴冲用力揉了揉眼,仔细辨别着正往土山上走的溪州兵,心底陡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勾平镇的老峒主府里,辛螺正坐在书桌前飞快地计算着辰州的户籍和田地。
陆远立在一旁,瞧着她在白纸上画着奇怪的符号,根本不用算盘,须臾就统计好了一个寨子的户口,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出来:“大人,您写的这些符号,可是为了便于计算?”
辛螺整理好了一叠数据,收拢了纸张叠放整齐了搁在一边,这才“嗯”了一声:“这叫阿拉伯数字,等以后得了空我教你,计算起来确实方便快捷,不用打算盘就能算出来。”
陆远连忙道了谢,既然开了口,索性问了下去:“大人真的不去镇外看看吗?您对陈统领那么有信心?”
“对,我相信他,也相信我们溪州军。”辛螺正取了另外一个寨子的资料开始计算,言简意赅地答了一句,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了,明显确实是不担心。
陆远见她认真,也收了声不再打扰,目光先是落在辛螺面前的那摞纸上,却不自觉地被她正在飞快写写画画的纤长手指所吸引,然后慢慢上移,落在了辛螺的脸上。
杨树守在门外,杜鹃也出去沏茶了,房间里并没有别人,陆远揣着小心,慢慢大着胆子,偏着头细细看着辛螺。
他这些时日虽然一直跟在辛螺身边,但是寻常他都是微垂了头听候辛螺吩咐的,并不会无礼地直视辛螺,更不会像今天这样,可以这么近距离、又有些放肆地偷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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