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蜻蜓是夏依人,有他出面办事容易些,在三人出了馆子时就已经打听出来了:“里面是田氏兄弟俩,那个当哥的叫田横,是夏依土司府的干办舍人,管着整个土司府的诉讼事宜,老二是他弟弟,叫田柯,平常跟在田横身边做事。”
原来是那个石鼓寨寨长田家翼的父亲和叔父……陈延陵一时有些心事重重,却自己也说不清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既忧心辛螺这代峒主会做得不顺当,又止不住地有些小侥幸,想着辛螺如果被这些人给难住,会不会从而给他机会,可以把辛螺给拐回大燕去……
晚宴定在了阿吐谷王城有名的春风楼。陈延陵并不是私心重的人,一见辛螺就跟她说起了中午偶然偷听到的事,心里又有些歉意:“田横后来也没有再跟田柯说起会用什么办法来对付你了,我——”
辛螺笑着谢过了陈延陵:“多谢陈先生了,田氏兄弟他们想使些什么坏主意,没听到也没什么关系,老话说的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田横在阿吐谷王城任着干办舍人,不知道经手过多少诉讼案子,而辛螺却是峒主府里一直依仗着父亲的娇宠长大的小姑娘……
论人情论世故,田横随便就能甩辛螺几条街,只怕只消想出一个小主意,就能坑得辛螺摔个大跟斗,辛螺却说没有千日防贼的——难不成她竟然还打算占据主动?
感受到陈延陵有些怀疑的目光,辛螺下巴轻扬,微微一笑:“陈先生你等着瞧吧,我一定会把人心拢过来的!”
这姑娘说的话,像是不知天高地厚,可这种元气满满的样子,却让陈延陵忍不住也微微翘了翘嘴角,只是瞥见常雷正在暗怀笑意地偷瞄着这边,又连忙抿直了嘴角。
这一桌晚宴算是麻蜻蜓为了道歉而请的,一行人入了座,坐在主位的麻蜻蜓当即就举起酒杯发了话:“七小姐,之前麻某是有眼不识泰山,在言语上多有冲突,还请七小姐莫怪,麻某先自罚三杯,在这里给七小姐赔礼了!”
桌上自罚三杯,是夏依典型的低头赔礼方式,辛螺连忙站起身想拦:“麻叔不必这样——”一句话还没说完,麻蜻蜓已经连着把三杯酒都一口干了。
辛螺不由有些为难起来。她并不喝酒,这一趟宴席本来也只是想以茶代酒的,只是麻蜻蜓下矮桩子把赔礼的礼数做得这么足,她要是再拿茶来喝,也未免有些太不给人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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