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辛螺的记忆,夏依各峒对小偷的刑罚不一,但是阿吐谷王城的处罚要重些。
特别是现在正是近年节的时候,要是真的把那人送进衙署,万一衙署为了杀鸡儆猴,像之前有人嚷嚷的那样,把这少年当众拖出来宣了罪行,然后剁了手也是很有可能的。
那少年瞧着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补丁累补丁的,可见家里的境况真的是困顿之极,但是即使如此,少年的衣服还是清洗得很干净,人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人穷,但是并不懒,而且那双狭长的眼眸黑得非常纯粹,带着这个年龄的倔强不屈,虽然是被自己这边抓住了,看过来时依旧对自己没有恶意和恨意……辛螺不自觉就心软了一把。
少年还这么年轻,要是被剁了手,以他现在的家境,又是现在这个季节,估计很难存活下来,就算勉强活下来了,他以后也是一个残疾了,手都没了,在这里靠什么来谋生呢?
杜鹃先是觉得那小偷偷了别人的荷包很可恶,被辛螺这么一说,又隐约感觉到那人也可能是无奈之下才铤而走险,小姐就此放他一回,或许也是件好事。
杜鹃立即心安起来,瞧见先前给她们介绍货品的那伙计还捧着那只已经豁了口的白瓷碗眼巴巴地看着这边,吐了吐舌头:“小姐,伙计还拿着那只碗犯愁呢。”
即使是从她手上摔坏的碗,自然该她负责。辛螺一笑接过那只碗,有些惋惜地看了眼那碗上的豁口:“小二哥,这只碗怎么卖的?”
说老实话,这碗虽然是辛螺摔的,但是也不是她有意的,真追究起责任来,刚才那个偷儿少不了要赔一份儿。
不过别说那偷儿已经被辛螺给放走了,就是没被放走,只怕搜遍他全身,也搜不出两个铜板来赔。
可是要让辛螺把这只摔出了豁口的碗按原价买回去,那店伙计又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好歹这位小姐还是让她的丫环把刚才的事给平息下来了,没让店里的生意受影响呢……
店伙计一脸为难地想了想,在心里飞快地计算了下,才斟酌着在自己的折扣权限内开了口:“小姐,这碗是大燕来的上等雪瓷……
原价是五两银子一只,可是这碗刚才……又是被摔得豁了口,要不,我给小姐打点折扣,就减掉两百钱,小姐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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