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螺被撞得一个踉跄,下意识扶住了前面的联排货架才站稳了身子,拿着的那只瓷碗却脱手而出,“砰”的一声砸在了木地板上,虽然没有摔碎,碗沿却豁了一个口子。
店伙计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先扶紧了那联排货架,然后才得空问及辛螺:“小姐你没事吧?”
“小姐!”杜鹃急步上前扶住了辛螺,伸手轻轻替她揉着被撞的肩头,对着突然转出来的那莽撞之人怒目而视;杨树也一手扯住了那人:“你怎么走路的!”
那人却也只是一名少年,瞧着也就比杨树大一两岁,大概因为营养不良,面色有些枯黄,长得也跟一根瘦竹竿似的;身上的衣服虽然洗得发白且补丁垒补丁,不过倒也干净。
此刻被杨树扯住不能动后,少年的目光在那只碗的豁口处顿了顿,清秀瘦削的面庞有些惊惶,一双略有些狭长的黑眸带着些乞求和紧张看向辛螺。
也就是辛螺打量人的这会儿工夫,隔着几排货架外的干果区,一名妇人突然扯着嗓子叫嚷起来:“天杀的,哪个狗娘养的偷了老娘的荷包!那是老娘打算买年货的钱呐!”
妇人的声音尖利刺耳,周围的人声也立即嘈杂起来:“会不会是不小心掉哪儿了?要不赶紧再找找?是什么样的荷包?”
“不可能掉的,我系的紧紧的,里面可装了整整一两银子!”妇人声音焦急,却还是怀着一点点希望,“要不大家伙儿都帮我看一看,我那个荷包是靛蓝色的,上面用黄线绣了个‘李’字!”
有热心人立即在周围的地面上帮着查看起来,却另有一个粗大嗓门格外响亮:
“刚才不是有个穷小子在这儿转来转去吗?指不定就是那小子瞧着这边人多,趁机下手!要我说,抓到了人就该送去衙署剁了手,不然这时候谁被偷了钱还怎么过年?”
这话一说出来,那少年的瞳孔就缩了缩,身形也明显有些僵硬,片刻后却更剧烈地挣扎起来,却紧紧抿着薄唇不肯出声。
辛螺看了那少年一眼,压低了声音:“还回去!”少年却紧紧按住了胸口,用动作表明了他的拒绝。
辛螺只一个眼神,杨树一捏一扭,就让那少年失了力道,直接从他胸前的衣袋里搜出了一只靛蓝色的荷包,送到了辛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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