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周一到了,她精心打扮了自己,换上一件新买的衣服,仔细梳了头发。这天,她坐上自行车,踩着脚踏,迎风朝工厂骑行。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在风中轻盈起舞。
当然,这种飘飘然的感觉在进入工厂后就被拽回到地面上。
在现实里,失重的滋味儿不好受。
一进去,她经过哪儿,那里的人就转过头来看她。那些目光里有羡慕,也有嫉妒,有不屑,也有嘲弄。
郑沅沧没来得及梳理这些,就有人来通知半小时后开表彰大会,要所有人到礼堂去。
她也顾不上那些人了,她搜出口袋里的纸条,一句一句默背,心砰砰直跳。
渐渐的,渐渐的,周围的声音逐渐消失,她的脑海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她在意识里演练着上台后的一切,神情,站姿,语速,动作,等等等等。直到,“郑沅沧!”一个洪亮的男声响彻礼堂,像佛堂的钟声一圈一圈荡开,抚平她心里的紧张。
她站起来,椅背之后,双腿战战,手里紧捏的纸条已被汗水浸湿。
她面上,按照自己演练的,露出感激而得体的笑容,脚步轻快而不失稳健,白色长裙随之微微浮动,翻飞的褶子偶尔点缀了朵小花。
她利落地上了台,像个设定精巧的道具,微笑,受奖,发言,鞠躬,退场,一丝不苟,一点儿也不给部门丢脸。
郑沅沧退到舞台侧方,她从那种不真实的“表演”里脱出来,好像有一个人拧开了发条,现在,又把发条原路拧回。她站在黑暗的角落里,脸庞闷出红热的汗。舞台上正在进行中场汇演,正在歌唱的女人同她一般,是个发条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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