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丈夫也会因为孩子同她吵架了。偶尔他在厂里受了挫折,回到家来喝酒,醉了就骂她,骂道最后就是怪她不能生孩子。
第四年过去,第五年过去,她无法生育好像成了一个共识,成了她的原罪。
每当有邻居或亲戚生了孩子,按惯例要准备红鸡蛋送给上门祝贺的人。他们总会把她拉到产妇边,让她摸摸婴儿的小手,让她抱抱婴儿,要她沾一沾喜气。他们还会把自己的偏方无私地分享给她,多塞给她几个红鸡蛋。她提着红鸡蛋回到家里,人家的欢声笑语,婴孩的啼哭,同情的眼神,还有手上温热的红鸡蛋,都在她脑海里不断地盘旋,盘旋。她受不了这些温柔的折磨,只好哭。可是她不能大声哭出来。她不能被家人听到在哭,不能被一墙之隔的邻居听到在哭,不能被窗外走过的路人听到在哭。她的委屈和无助只能悄无声息地滴在被褥上。
强烈的自责,强烈的痛苦,在她身体里转化为工作的动力。她尽力地早起,尽力地晚归,在工厂里待得越久,工作得越投入,她就越不会被闲言碎语所包围。
现在,同事也知道了她不能生孩子。她心里的净土——工厂——将变成另一个受难地。邻居的目光,同事的密语,向两柱铺天盖地的耀眼光芒,将她死死钉在耻辱柱上。
耳边,两人的谈论还在继续。
“这你怎么知道,不会是假的吧?”
“跟她同期进厂的,比她后进的,只要结婚了,差不多都请过假去生孩子坐月子。只有她一次都没请过假。”
她心里苦涩地回应,是这样的。
“这倒好像是。从来没见她缺过席。可也不一定是她的问题,有可能是她老公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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