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九龄冷笑了一声,说到:“我们学校门口有个雕像。雕的是一名女学生一手拿书,一手捧鸟。你知道那代表什么吗?‘读书有鸟用’。反正我也找不到自己喜欢的学科,就算找到也不一定能考上什么名牌大学。就算大学毕业又不一定找到好的工作。就算找到好工作,说不定那天自己就完了。就算自己不完,这个世界或许哪天就完了。”
沈铭德咬了咬牙。看着眼前这家伙,他感觉这种思想就像传染病一样正在当今社会里蔓延。他不知不觉地脱口而出:“虚无主义?”
方九龄没有看他,幼稚地用吸管搅动杯子里珍珠,一边说到:“虚无?或许吧。你知道康德把理论意识的主要形式分为感性,知性和理性吗?人类只有五种感知。除非我们获得更多的感知方式,否则我们将永远不能答道理性层面。如果不能理解‘自在之物’,或是超越世界,在世界之外了解世界。那么,我对这个世界上只是了解再多,不也还是要面对‘笛卡尔的恶魔’理论吗?”
所谓“笛卡尔的恶魔”理论,沈铭德是知道的。那是一个非常有趣悖论。说的是:假设有个恶魔。它整天什么都不干,唯一个人物就是欺骗人类。恶魔围绕我们的感官创造了各种幻象,就是我们认为自己所看到的“外部世界”。然而,这个“外部世界”根本不存在。它还塑造我们的身体和记忆,当然,这一切都是虚幻的。那么,身在这种“现实”中的我,又如何判断身边的事物是否存在呢?
沈铭德完全理解方九龄的意思。他认为,就算自己安分守己地在学校里读书,或许得到的只是也不过是“虚幻世界”中的假想而已。紧接着,方九龄又侃侃而谈地与沈铭德聊到了佛教中的“唯识学派”和道家理论。说实话,这个小家伙真是给了沈铭德一个“下马威”。虽然他对学校充满厌恶,却对有着浓厚的兴趣。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理解得是对是错,他都将东西方各种唯心理论搬出来,然后融会贯通地将自己不愿上学的“理由”上升到一个哲学层面上。
当听到沈铭德“唯心主义者”的评价时,方九龄义正言辞地反驳到:“不!我可是地地道道的唯物主义者。虽然我的中带有‘鬼神怪谈’,但对神秘事物的认知过程不正是唯物主义精神吗?‘日心说’的理论不是也曾被当作异端吗?我相信,‘自在之物’最终会成为‘为我之物’。真正的唯心主义是那些研究‘一根钉子上能站几个天使’的人,还有那些把当代科学当成唯一‘真理’的人。也许有一天,未来的人类会发现我们今天的‘科学家们’有多么迷信。”
沈铭德环顾了一下四周,幸好在这样阴雨天气里的行人并不多。他摆了摆手,示意方九龄冷静下来,说到:“既然你提到了你的,那么我想知道,你又是如何了解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情呢?”
没想到,方九龄却质问到:“你怎么知道这个事件只能发生在你身上?”
沈铭德先是一惊,随后他做出了一种“愿闻其详”的表情。
身边的细雨又下起来了,打在遮阳伞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伴随着雨声,方九龄讲诉了一段往事:
那一年,16岁的方九龄刚刚结束了高中入学考试。他迎来了一个漫长的,不用上学的轻松时光。他跟随着母亲来到老家探亲。那里是东北的农村,母亲的的父母和姐妹们还住在那个叫做凤阳村的地方。
方九龄与村子里的表弟们相处得很融洽。除了独自看看闲书以外,就是在表弟们带领下在村里,山上闲逛。他的适应能力倒是很强,没两天的功夫就把周围的环境记熟了。偶尔,会有几个同村的孩子对他们说:“走,逗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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