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鲤挥舞鞭子,一手推犁,像模像样的。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时不时发出来的“啾、吁、转身”,嗓音浑厚,黄牛也很听号令。
李富贵内心很满意,但口头上并不领情,“陶鲤,你倒是快一点!待会儿天黑,这块田可别一半都没犁完!”
吴美华说:“当家的,陶鲤犁田能有这般样子,已然是不错,你就别催他了。”
“对他严格要求,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一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懂什么!”
李富贵语气不耐烦,骂了吴美华几句,她也不在意,笑着递上水壶。
李富贵叽里咕噜喝水时,吴美华说:“当家的,青青说她婆家只给她们夫妻俩一口饭吃,田地里的收成就别奢想了。想陶鲤一身力气,干起活来又快又好,若是只能混口饭吃,一年还攒不到几个铜板,那日子还有什么盼头?当家的,要不咱们借几块田给青青和陶鲤耕种,咱们啥也不管,全靠他们自己耕种。”
李富贵沉思片刻后说:“借田不是不行,家里杂杂碎碎的小田那么多,随便借几块都行,就是种不出多少收成来!还有,田地耕种了就必须交租子。租子不是小数目,青青,你确定你和陶鲤能交得起?”
远处青山如墨,半山腰间白雾蒙蒙,就像是给青山缠上了一根白丝绸腰带。再看着周围田地里劳作的人们,还有陶鲤指挥牛耕田的声音,她觉得未来的生活一定会很美好!
李青青目光坚定地说:“爹,陶鲤干活不比任何人差,我相信只要我们夫妻齐心协力,挣下交租子和自己吃的粮食应该不成问题。”
李富贵哀叹一声,“青青,你年纪也不小。这几年交租子的时候,你可看到里长来讨要租子时,一张口就是几石粮食。甭管你借出去多少田,田地的租子再加上人头税,不是小数目。你没独自种过田,你不知道种田全靠老天爷赏饭吃,要是夏汛发生大洪水,春耕就白忙活了;要是秋天天干物燥发生虫灾,把庄稼啃得个枝叶全无,那就要出去讨饭吃了。我和你娘拉扯你长到这么大,要我说,你和陶鲤给你婆家干两年活,有口吃的,早点生下个大胖小子再另谋出路,那不是更好?”
李富贵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借田可不能一时脑热,小夫妻没有抵御风险的能力,他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李青青委实是没想过天灾降临该怎么办,但她记得前世没有发生过特大洪涝灾害和蝗虫灾害之类的,不可能颗粒无收。退一万步来说,一旦发生天灾,田里没收成,朝廷一定会减免租子。她和陶鲤白手起家,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仍然是家底全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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