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往北走五十里的地方,已经是邻县边界了。
青檀与萧漠一路行来,心情越来越沉重。
没走两步便能看到难民们丢弃的行李家什,有铁锅陶碗,还有衣物杂什,甚至孩童的衣帽鞋子,这些物品对于逃难的人而言,根本不存在多余,又如何舍得丢弃。看得出来,这些人是被迅速驱赶着离开而落下物件,而非自愿而为。
再行得几十里,便能看到路边偶尔躺着一两具饿殍,或者几个草草立起来的新坟,那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他们的名字,以及出处,例如寿州刘五,或者庐州张虞之类,一看便知是水患难民路途中身亡,由家人埋葬的。
青檀的面色越来越阴郁,好似覆了一层严霜,唇紧紧抿着,仿佛在极力隐忍,一路的状况给她的震惊,加上气恼,使她整个人沉默得令人害怕。
再行不久,终于看到炊烟,难民们临时在野地里捡了树枝点燃,支起锅灶,正把一些野菜和不知哪里采来的野果扔进去煮,水蒸气中散发出奇怪辛辣的味道,闻了令人头晕发呕。
见两人衣冠鲜亮,又骑高头大马,难民们看出来是有钱人来了,纷纷上前乞讨,孩童们瘦骨嶙峋,睁着无辜的大眼舔着脏手在一旁怯怯围观的情形,着实让人扼腕心痛。
青檀和萧漠默默将身上全部值钱的东西都掏了出来,顺着分发给乡民,这些人老实巴交的面上露出感激之情,纷纷朝二人行礼叩拜,青檀忍着心头酸楚,转向一位老者问道:
“敢问老丈,大伙儿前不久还在金陵城内避难,为何如今却往城外逃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那老者揉了揉发红的眼,怆然涕下道:“咱们这些人都是寿
州和庐州的农民,正逢春耕之际,房子和良田都被大水淹了,眼见没有活路,这才出来逃难,以为京城金陵是天堂有活路,没想到却是入了地狱万劫不复啊!”
青檀闻言面色复杂,“此话却是怎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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