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成烟，斯人已远，籍册落书苍凉，难窥离恨愁献，可叹零落满目，惜流年！红颜白骨，英雄迟暮，罄笔墨，濯沧浪，史册堪破兴亡，难载悲欢，掬长恨泪，看红巾翠袖，怅平生……”

        一首忧伤的词在萧漠凉凉的嗓音下念来，越显寂寥，十六年前的南宫璃，以及那些悲欢离合的旧事，早已远去不可追，似乎只有翻开史册，才能将回忆唤醒，然而历史终究冰冷，评判得了成王败寇功过是非，却无法书写有温度的恩怨情仇。那些情非得已亦或人情冷暖，推着历史拐向其他方向的一桩桩旧事，都只能淹没在历史长河，再也寻之不见！而对于萧漠这样见证过一切活到现在的人，看着眼前与南宫璃容貌相似，却截然不同之人，只能徒自感慨，暗自神伤……

        萧漠暗暗叹了口气，把伤心事掩下，正色问江别鹤：“十六年前那个害得宗主一家骨肉分离，害得银宗一蹶不振的内鬼，是你对么！需要辩解么？”

        江别鹤闻言，眯起满是皱纹的眼，突然大笑起来！

        “呵呵呵呵……事已至此，反正死路一条，老夫也不想隐瞒！老夫当年的确是替人做了卧底！不过老夫不后悔！能把银宗毁成这样，不是我一个人能办到的！我只能说乐见其成，既然我得不到，那么看着它坏掉碎掉，又何尝不是一件乐事！我只是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怀疑上我的？做内应的时候，颉跌氏并没见到我的真面目，你们是怎么瞄上我，把我当做目标的呢？”

        到现在，他都丝毫没有半点愧疚，仍然只对让自己暴露的过程感兴趣！或许对于他而言，底线这种东西，早在十六年前，便丢掉了！

        “当年少主被劫，整个银宗的人，都在不予余力寻找内鬼，然而这的确如同大海捞针，没那么容易！江别鹤你也不是傻子，自然懂得掩护，定不会让我们发觉！即便后来我结识了东颉尊者，他把当年偷盗婴儿的事情向我和盘托出，我除了得知少主还活着，对当年内鬼，还是一无所知！后来过去多年，婉儿在石敬瑭墓发现心武刀，这才有了转机……”

        萧漠说话间目光转向青檀，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这才继续道：

        “……恰好两位长老在汴京城南河畔见到当时女扮男装的少主，觉得样貌有几分像宗主，于是跟踪过去，恰逢李族发生巨变，少主入宫做了内侍，婉儿趁她昏迷之际查看她身份，联系到她家世来历，这才明白，她十有八九就是少主！过去北冥道人并没有要了她性命，而是准备另做利用，想必在她成长的数年里，他必定也在暗处窥伺，所以，只有从少主身边的人入手，才能揪出当年的叛徒！”

        “……于是我们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局，隐瞒少主的身份，却把心武刀送给她，这是银宗宗主的武器，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和银宗有重大关系之人！有人会想利用她，有人则想除掉她！大凡钓鱼，都得下饵，持有心武刀的少主，就是那个饵！毕竟让鱼闻着饵自己找上门来，比我毫无目的捕捉要容易得多！我的目的便是希望所有对此感兴趣的人，全部对准少主下手，无论是伤害她还是暗算她，统统给我露出马脚来！”

        萧漠说话的时候，目光就没离开过青檀，他话音才落，注意到她面色发白，他顿觉有些谦然，眸色暗了暗，突然间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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