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那个模糊的疑问在心里渐渐成形，她没有再管尉迟敬，而是转身对柴荣道：“大人你看，这胃中除了毒药还有一种东西，刚才我说的酸油味就是这个，此物与毒药中的成分反应，放出大量气体，导致尸体腹部异常鼓胀，如能查到此为何物，必然对寻找刺客的来历有所助益！”

        柴荣皱眉看了看那东西，稀稀黏黏，呈金黄色，好像是什么食物糕饼混合了什么做的。用小刀拨开胃容物细看，只见还有几粒指头大小的石头一样的东西，不禁奇怪。

        仵作经验丰富，看了看那石头道：“这是柿石，空腹食用柿子或者不慎与鱼虾类同食易发此种结石。此人必定常吃柿子。”

        “哦？柿子呀……难怪……”她若有所思，再看那金黄色的胃容物，很像柿子的颜色。即令仵作多剖开几具尸体检查，结果均一致相同！

        她思索片刻，望着那些相同的胃容物，猛一拍桌子，恍然大悟：“这是柿油饼，柿油最容易变酸，难怪尸体口内发出酸油味了，柿子饼与蟹壳一起能产生气体膨胀胃部，蟹壳味酸，性寒，有毒。毒药中含有这个也不奇怪，所以这些人的肚子要比寻常尸体鼓胀得多！就是这样！”她松了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辛苦半天，总算有所收获！

        柴荣若有所思：“柿子在渑池、泾阳、三原、富平、临潼等地均有种植，柿油饼在当地也是寻常食物，就凭这些，还不足以寻找刺客来历！”

        “没错！不过这些已经能够划定一部分地域范围了！”她笑眯眯地点头赞同。

        “线索还不够，继续再找找！”柴荣扫了她一眼。忽然发现她的笑容变得有点僵硬，脸色也很异样，掩了口鼻的白布只遮住下半张脸，却没有掩住她的一滴一滴往下落的冷汗，似乎在强忍着什么，异常难受一样。

        “既然今日大有收获，那就先到此为止吧，尉迟大人，明日杂家再来打扰，柴大人，杂家这就告辞了，今日有劳，两位大人都辛苦了！”她说完再也不顾其他人，径直快步出门，竟然有些逃的意味……

        柴荣眸光深沉，心中奇怪，对尉迟敬抱拳一辑，也快步跟了出去，一路飞奔，到得刑部外大街上，四下空空荡荡，已经不见她人影，他自忖脚程已经够快，为何才片刻就跟得丢了，桂七宝平日古灵精怪，鬼主意最多，今日又如此卖力，现下刚有线索不继续调查，急急离开却是为何？饶是他聪明绝顶，还是不明就里。

        正自思忖间，忽然见转角小巷里露出一片靛蓝色衣角，明显是太监的衣袍，他眸底划过一丝锐意，这家伙居然躲墙角里？到底在做什么？实在太奇怪了！

        他于是踮起脚尖，轻轻挪步到巷口，避免打草惊蛇，且看看她在里面做什么！

        探头一看，眼前情形突然猝不及防让他吃了一惊！脚步顿时定在当下，深沉的眸中浮起暗涌，心底似乎有什么被触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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