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青檀不感到痛,只觉心里像被剜了一个口子,真正的痛意从这里源源不绝喷薄而出,堵也堵不住。
她摇摇欲坠艰难地站起身来,只见远处走来个高大健壮的军官,形貌潇洒随意,面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正是副将赵匡胤,这会他依然一脸轻松,对背过身的柴荣禀道:
“将军,这边已经烧完了,明日我们再去东边干他一票,这河中城四周的粮草就一口气端掉了,李守贞要玩乌龟战术来个坚守不出,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他转头看看青檀,露出八颗白白的牙笑了笑:“监军大人第一次参战自然有些不适应,但是战争嘛就是如此,这些百姓被殃及到,也是无奈,只好等破城后再恢复了,不过嘛……照这样下去,却不知是何时啰……”说完抬手枕在脑后,迈着闲散的步子到远处查看粮车去了。
百多辆满载的粮车拉走了,一干士兵也陆续离开,只留下冒着浓烟的麦田和百来号痛哭失声的农民,几个胆大的年轻人一边骂一边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末尾的队伍扔去……青檀一声不吭跟在最后,被好几块石头砸中,衣服上满是灰土,脑门上还肿了个包,她也不避让,目光呆滞,行尸走肉一样回到了军营,看着运来堆得满仓的麦子,心里难过的要命,晚饭也没吃,在军营边上找了个火堆闷闷地坐下来发呆。
坐了半晌,听头顶有动静,只见一只大手握了个馒头,递了过来,她抬头一看,竟然是元帅郭威,吓了一跳,赶紧起身行礼。郭威抬了抬手,算是回应,便同她一起对着火堆坐下。
馒头握在手中暖暖的,低头咬了一口,粗糙的口感,带着浓重土腥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有点难以下咽。
郭威同普通士兵一样,穿着粗布衣裳,毫无元帅的架子,把自己手中的另一个馒头拿根树枝穿了放到火上烤成金黄,小块小块撕下来,送到嘴里慢慢品尝:“话说啊,这河中所产的大麦,做成馒头入口香甜,本极是有名,可惜这两年战乱,农户生活越来越差,种出来的麦子连味道都变差了,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尝到名副其实的河中大麦馒头啊!”
“强抢来的东西,味道自然不好!”想起下午的情形,青檀依旧很气愤。
“呵呵,抢粮一事你知道了!”郭威没有在意她话里带刺,又掰了块馒头慢条斯理吃起来。“……其实,馒头原本怎么样不重要,只要改变吃法,味道就会不一样!比如像这样烤烤,又别有风味了!打战也一样,方法不计其数,不都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不知郭元帅想怎么试呢?光拿周边百姓开刀似乎不太光彩!”见郭威并没架子,她胆子大了些,话也说的也直接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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