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紫瞻听到张亚夫说,斧头帮淳化镇分舵主孙有智与辅仁医院的人有来往后,十分惊讶,因为这将意味着孙有智有可能投靠了日本人,成为日本人的爪牙。如果真是这样,就必须借张亚夫的手除掉孙有智。可除掉孙有智后,辅仁医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一定要先下手为强,尽快秘密除掉辅仁医院的日本间谍。
沈紫瞻与张亚夫在潼关路的一处民宅见过面后,他拦了一辆黄包车往药店方向去,当他走到淳关路上的时候,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下意识地四周观察,突然他看到有一辆黑色的汽车向他们疾驰过来,将黄包车碰翻。沈紫瞻顺势一个侧翻滚,趴在路边上观看那辆汽车行进的方向。黄包车夫被摔出三四米远,他立即爬起来冲向黄包车叫道:“我的车,我的车,哪个王八龟儿子不长眼,在街上胡乱开车撞人……”黄包车夫正在大骂,沈紫瞻看到黑色汽车上下来两个身着黑色便装的人,由于帽沿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掏出手枪对着黄包车夫“啪啪”两枪,黄包车夫“啊”的一声,便趴在地上不动了。沈紫瞻见状,连续翻滚到路边的电线杆子后面,立即掏出手枪,对准其中一名黑衣人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啪啪啪……”他连续打了几枪,击中一名黑衣人肩膀,疼得那名黑衣人“哎哟”一声,倒在汽车旁边,另一名黑衣人看到沈紫瞻躲在电线杆后面还击,同伴已经中弹,不敢恋战,连忙扶着受伤的同伴上车,汽车一溜烟儿就没了踪影。
看到汽车跑远了,沈紫瞻在刚才的惊慌失措中镇定下来,这枪击发生的太短暂了,从黑衣人撞车到最后离开都没有超过一分钟。在那一瞬间,如果他没有受过特工的训练,肯定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慢慢站起身,把枪放回口袋里,看到周围已经聚焦了看热闹的人们,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黄包车旁边将车子扶起,又上前察看了一下黄包车夫的伤势,用手放在车夫的鼻孔处试了一下,发现车夫已经没有了呼吸。他心里非常难过,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难过地看了一眼车夫后,将钱塞到车夫的胸前,用手拉低了头上的礼帽,快速地离开现场。
回到药店,沈紫瞻定了定神,仔细回想刚才街上发生枪击的所有细节,是谁会对他下毒手呢?他把所有可能的人一一列出来后,觉得最有可能的是辅仁医院的日本间谍,因为陆少疾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江老爷身上,暂时还顾不上他,看来辅仁医院的日本间谍已经发现了他暗中调查他们的秘密了,这样看来,如果不尽早下手,将会危险重重。
思考危险的同时他也感到自身力量的不足。去年在辅仁医院受伤的一幕又闪现在眼前,敌人是强大的,本地的梅镇邦之流和外来的日本特高课的势力足以让他粉身碎骨,他们目前通过联姻可能勾结在一起,只凭他单枪匹马和一腔热血是难有作为的,还必须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行。可是他到哪里团结可以信赖的人,这个问题让他陷入了沉思。“弟弟沈紫恪已经从军,江萧竹和江雨竹都是纨绔子弟,没有什么志向;那些不开化的佃户泥腿子们更别指望,看来目前只有张亚夫和他的斧头帮值得信赖了。”他喃喃地说道。
他觉得目前梅镇邦和高英洁很可能已经勾结在一起,虽然梅镇邦还不知道高英洁的真实身份,但老谋深算的高英洁是不会放过梅镇邦这棵大树的,这一点沈紫瞻估计得不错。自从高彦敏嫁入梅家开始,梅镇邦就成了高英洁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根本由不得梅镇邦自己,只是他还未意识到这一点。
梅夫人的病有加重的倾向,梅镇邦将她送进辅仁医院后,好转了一段时间,可梅夫人闻不惯辅仁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执意要出院,可出院后病情又加重了。梅镇邦只好将她送往南京的中央医院,可中央医院却查不出病因,无法对症下药。梅镇邦无奈,只能再次将她送进辅仁医院,由高彦敏负责对梅夫人进行救治。一段时间下来,梅夫人的病情丝毫不见起色,梅镇邦急火攻心,大骂辅仁医院庸医当道,弄得高彦敏好不尴尬。
这天高彦敏从医院回来,梅镇邦照例问起夫人的病情,高彦敏道:“娘的病终于有起色了,医院新配的药剂对她的病颇有疗效,娘可以吃些流质的食物了,一会儿我交待厨房做点鸡汤,让治平给娘送去,今晚就让他在医院照顾娘吧,顺便接替安琪和安然,她姐妹俩在医院守了十几天了,特别是安琪,才康复不久,不宜太过劳累的。”梅镇邦听了十分高兴地说道:“真的吗?真是辛苦你了,最近在梅夫人身上的坏消息接二连三的,这个消息是近一个月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你交待厨房今晚多加几个菜,我要好好地喝它几杯。”高彦敏道:“好的,爹,我陪您多喝几杯。”说完,她转身去了厨房。
高彦敏安排厨房晚饭多加了几个菜后,回房间换了套衣服出来,只见她身着粉色的旗袍,可能是天气越来越热的缘故,旗袍开叉一直开到大腿根部,露出雪白的大腿,脸上估计擦了淡淡的粉底,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桂花的清香。虽然她的身材不高,可丰满的身体让梅镇邦都垂涎三尺。她来到餐桌旁,看到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肴,她又从柜子里取出两个玻璃酒杯斟满了酒,机警地四周看了一下,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小包粉末倒入其中一个酒杯中,轻轻摇了摇,直到粉末完全融解,然后将它放在梅镇邦常坐的位置上,然后命佣人去请梅镇邦吃晚。
不大会儿梅镇邦进来,看到满桌子的菜,高兴地对高彦敏说道:“这么多菜,都是我爱吃的,不过就咱俩吃,肯定吃不完。”高彦敏道:“娘的病终于有了起色,今晚心情高兴,吃不完就倒掉吧。爹,这是您爱喝的绍兴黄酒。”未加防备的梅镇邦接过高彦敏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他久久地攥着酒杯对高彦敏说道:“你娘的病终于好转了,之前我一直担心,现在终于可以放宽心了。这个杯子原来是有四个,本来是一套的,是你娘的娘家祖传陪嫁的嫁妆,现在也只剩这二个了,另外两个在治平小的时候都给打碎了。”高彦敏道:“爹,既然是娘陪嫁的信物,那就用它再喝一杯吧。”说着,又给梅镇邦倒了一杯,梅镇邦仍然端起来一饮而尽。高彦敏再给梅镇邦满上,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对梅镇邦说道:“爹,我敬您一杯,祝您和娘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梅镇邦道:“好,好。”说着,又将酒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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