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头一回,陈威恼羞成怒地干了回告状的事儿。
真个是“恼羞成怒”哦——因为,他所告之人,正是小冤家死对头甘营儿。恼,自然是因着甘营儿那毫无章法忒不讲究的打架德性;而羞,则是因为他自觉居然因为对付不了这小娘皮而不得不向她爹告状,委实太丢人了有没有!
且,为了表示证据确凿,他硬是强忍着恶心,没换身上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衣衫。以致于甘飞扬甫一见他,好生吓一大跳,还以为这位殿下是被人从茅坑里刨出来的。
当然,他虽猜错了,可也相差不远——纵不是茅坑,可也好的有限——烂泥塘是也。
甘营儿这小娘皮委实奸诈,竟不知何时偷偷挖了个坑,不大,三尺见方,可要将陈威陷下去,却也尽够了。她在那坑里偷偷藏了好些烂污臭泥,上面遮盖了两三寸厚的浮土和落叶,又逮了只兔子抓着脚爪自浮土上踩过——这一番下来,简直逼真得令人难以相信下面居然有个烂泥坑。
逼真的结果,便是陈威如甘营儿所愿那般,不偏不倚地踩进了烂泥坑。
起先,他还没觉着是踩进了陷阱,只觉着脚下松软,可一想前一刻还能踢出漫天浮灰,便正打算露出个狰狞的笑容。
然,他还来不及龇牙,却见对面的甘营儿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无限的狡诈和得意,又圆又翘的小鼻头向上一掀,仿佛很是出了一大口气。
他心道“不好”,赶紧提气向上窜起,却已是迟了一步,两只脚端端正正地陷进了臭泥中,拔都拔不出来。他愈是用力,便陷得愈深,眼见着烂泥渐渐没过小腿,没过膝盖,没过大腿,距离腰部越来越近——陈威终于慌了。
陈威素来是个很识时务的人。当他意识到再不认输,就可能会更惨,便非常利索痛快地投降了。
他晓得甘营儿绝无“弑主”的胆子,于是便依着她的话,一动不动。果不其然,甘营儿亮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根麻绳,一丢,套马似的将陈威套住。麻绳的另一头,被甘营儿在树桠上绕了一圈,又系在两人所骑之马的马背上。
马鞭一响,八蹄发力,陈威便如“二牛开荒”似地从烂泥坑地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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