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给太后晓得本宫有孕,她做出一幅慈爱面孔,赐下饮食汤药,本宫当用还是不用?甚至,她若是以照护周全为名,令本宫住进福泰宫——”言及此,她微微一顿,“只怕不出三天,本宫就性命堪忧了。”
乳娘倒吸一口冷气,咬牙道:“她敢?这可是圣上的嫡长子——”
甘韫儿面带一丝疲惫,只手抚上腹部,轻轻道:“这孩子与她半分血缘关系都没有,她可不会视为孙儿。嬷嬷,您看她现下如何待圣上和本宫,当年又是如何作态,便该晓得,太后不是个伶俐人,却又蠢又凶。”
“对于这样的人,聪明人用的法子往往是不大管用的。”
幸赖当年甘韫儿当年未嫁时,因武勇侯夫人身子骨弱,便自学了医术。她擅调理,通诊脉,只怕做梦也想不到,有一日她会将这本事用到自己身上。
虽则脉象尚弱,但结合自己的身子情况,她多多少少心里有几分成算。难道她不想唤御医来确诊么?不是不想,是不敢。
这个孩子,她盼了这许久,盼得心都枯了,却在这个不是时候的时候出现了。
她日日小心,时时谨慎,生怕自己一个不妥有碍腹中孩儿。然,当听闻小太监伏在殿外哭喊时,一颗心顿时惶惶无措,竟甚也不顾地就往国主寝宫跑去。
手中的软帕浸过温水后,细腻的暖意在她指尖停留。她擦去了手上的汗意,轻轻握住了陈昂的手,摸准了穴位,一点一点用力揉按下去。
陈昂双眉紧蹙,仿佛在做着什么噩梦。他额头的青筋不安地抽动了几下,牙齿“咯咯”作响,仿佛一股怒气憋在其中不得发散。
甘韫儿将陈昂的手放回丝被中,又抬手去揉捏他的耳垂。他的耳垂上有颗小小的痣,芝麻大小。她依稀记得,初大婚时,陈昂素爱逗她,一日,她给逗恼了,便扭身不再理他。陈昂来哄她,指着自己耳垂道:“看到这颗痣没?相书上说,这颗痣唤作‘耙耳痣’,意思就是最听不得枕头风,娘子说甚话都乖乖听得。娘子,你说这相书上说得准不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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