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在冷宫里养胎,却并非一昧地两耳不闻窗外事。姜太后执掌后宫多年,虽后来将凤印交与她,然,埋下的眼线却不少。同样,甘韫儿也不是吃素的,纵不能明着与姜太后作对,可暗中笼络收服的宫奴宫婢亦不逊于姜太后。这些人,有些在她被幽禁冷宫后转投了太后,也有对她始终忠心耿耿。
宫中奴婢何其多也!况且,有拜师父的,有拜兄弟姐妹的,其中各种关联勾结,复杂得难以想象。甘韫儿手中可用之人并不十分多,却各个都经过精挑细选。如今,她不得迈出冷宫,却自有途径了解宫中动向。于是,很快,她便晓得了朝堂上的纷争。
偌大的冷宫中,看似凄清冷落,却是干净得一尘不染。
甘韫儿素好洁净清雅,无论是先前的凤仪宫,还是现下无匾无名的冷宫,她皆能令人收拾得舒适宜人。
倚着半旧的靛蓝青绸大迎枕,她一边轻轻抚着小腹,一边听心腹宫人低声传禀着外面递进来的消息。
当听至心腹宫人说到“那群老大人们,先是惊得一脸青白,随即又争得面红耳赤,足嚷嚷了整个早朝,也没辩出个名堂来。听说啊,现下那些老大人们各个愁得神魂颠倒,只怕明天还有得一番乱呢!”
甘韫儿被那俏皮的“神魂颠倒”四个字给逗得“噗嗤”一乐,抬眸一瞧,正对上心腹宫人轻嘘一口气的模样。
心腹宫人被抓了个现行,便有些不好意思,讪讪解释道:“娘娘可算是笑了!您这些天来一直愁眉不展,奴婢们也不晓得该如何开解您!小时候,奴婢听家里老人们讲,当娘的喜欢笑,那生下来的孩子就喜欢笑。所以啊,就算是看在小太子的份儿上,您也得多笑一笑。”
甘韫儿轻轻拍了拍心腹宫人的手臂,以示领会了她的好意。她转过身去,望着窗外的庭宇,仿佛在欣赏花草,眼珠却是一动不动,显见是陷入了深思。心腹宫人晓得她又在思念已逝的老侯爷了,面上一黯,微微躬着身退了出去。
是夜,陈昂照旧来探望甘韫儿。
先前,甘韫儿尚未被废时,两人倒也并非日日相见。朝政忙碌时,三五日见一面也是有的。而今,他倒是日日要来冷宫转一圈,纵不能耳鬓厮磨,却免不了说几句私密的亲热话,再摸一摸甘韫儿尚未鼓起的小腹,夸一句“咱儿子就是不一般,看这踹人的劲儿可真大!”如此,也得夜黑风高之后,他方依依不舍地离去。
甘韫儿倒是劝过他好几次,要他少来几次,免得给太后晓得又要生事。可陈昂却不似先前姿态,倒是仿佛憋了一股子狠劲儿,“朕身为国主,倒要看太后的脸色行事,岂不荒唐?韫儿你放心,朕若是连你也护不住,这国主也算是白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