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夏入秋,仿佛不过是几场淅沥沥的雨,燠热便化作了秋凉,一张薄薄的单被已是不足用了。
依着白石庄的习惯,入了秋,大家伙儿就该换秋裳了。
每年,到了七月底,费厨娘阿桂就会将庄中诸人的衣衫尺码都写清楚,交给往外递信的人,约莫半个月后,便有几辆马车将诸人的新秋裳送来。这样,在八月十五的时候,大家伙儿便能穿着新衫,一道团团坐着吃月饼用桂花栗子羹了。
今年,庄子里多了一人。费厨娘便请示了沈越,要不要给傻小子也做一身新秋衫。
沈越蹙眉道:“这等小事,还需要问我?”
费厨娘道:“若是寻常人,也就罢了。只是公子爷说这小子来历不明,怕不妥帖,也不晓得您的意思,是将他留在庄子里,还是移了出去?”
费厨娘本是昔年西魏东宫里的宫人,伺候过儿时的沈越,只不过不是近身的。当年宫变,多少东宫宫人跑散了,她却一心跟着沈越,从东宫跟到了白石庄,自己也从十七八的清秀宫人变成年近三十的油烟厨娘。
她虽话不多,也不爱争强,却是个极细心的人。大抵,当年逃难时,贵为太子也因无钱而只能饿肚子的情形刺激到她了,虽则在白石庄落脚后不再为银钱发愁,可当年的阴影犹在,她是死活不肯浪费一个大钱,节俭得吓死个人儿!
就如前次,甘营儿熬坏了老鸭汤不说,还使得那好大一只熬汤的瓦锅也不能用了——底层结了厚厚一层萝卜糊糊的硬壳。
张厨娘将甘营儿骂了个狗血淋头,末了,气呼呼地一挥手,“你个败家子儿!”她转身打算将那熬坏的汤连带着瓦锅一道丢了,去愕然发现,费厨娘正吭哧吭哧拿着竹铲刮锅底呢!
张厨娘一拍大腿:“哎呦喂!我说阿桂呀——你这是要干啥?”
费厨娘闷闷道:“汤是不成了,可锅还好着呢!待我刮刮干净,洗清爽了,还是熬汤的好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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