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虽则老奴记错了这圣人的话,可意思却是懂的。有圣上的庇护,又有娘娘教导,太子将来必成大器。圣上,您就放心罢!”
陈昂想起前日夜里,他去冷宫看儿子。那孩子一见自己就咯咯直笑,还伸出两只粉白的小手要抱抱,委实可爱得紧。只是,这孩子还是瘦小了些,翻身或是爬行,都不大利索。孟绦偷摸着去宫外,寻了好几位儿科郎中,都说是只要多晒晒太阳就好了。然,生在冷宫里的小太子,要晒太阳,何其难也?!
回想起儿子翻身时的费劲儿样,陈昂不由捏紧了拳头——他本该是万民敬仰尊贵无比的太子,奈何如今却只能藏匿于冷宫之中。虽说衣食无忧,然,却不得见于煌煌天日之下。而造成这一切的,是谁?
“王太弟?”他咬牙说出这三个字,心头大痛,仿佛被利锥狠狠划过。
于姜太后母子,他自问仁至义尽。事太后如亲母,待德王如亲弟,纵有百般要求,千般事端,他都允了,都忍了。他总想着,姜太后侍奉父王一场,对自己亦有抚育之恩,为人子者,不能违背了天理孝道,让她没了下场。然,如今,他却被这母子俩,逼得妻不成妻,子不成子,就连要看一眼心爱的幼子,都得偷偷摸摸地去。
他这国主,做得还不如民间寻常人家的丈夫、父亲!
当姜系官员上折“请赐封德王为王太弟”时,陈昂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一厢情愿委实太天真了。
数年前,甘韫儿就曾暗示过他,他却皱眉道:“太后于朕有大恩,德王与朕情义深厚,王后——你多虑了。”
原来,不是王后多虑,而是自己傻呀!
然,时至今日,他却惊惶地发现,面对姜系官员的咄咄逼人,自己却无法应对有措。姜尚德把持朝政,三省六部中,附姜的官员占了一半。除却那些只会揣着手装聋作哑的老臣们,真正支持自己的朝臣,竟屈指可数。
幸得去年时,他听取了幽居冷宫的废后所提建议,将一些无所作为的老臣借口去官,或致仕,或病养,趁着姜尚德还没反应过来,快速地提拔了几个有为的年轻官员,把住了御史台和吏部两个要紧衙门。
真亏得如此,不然,现下,还有谁能替他挡在那些嚣张的姜系官员的口沫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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