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这事,还得避开小陈哥。不然,给这精滑的小子看到,保准儿会偷笑破肚皮!
甘营儿被个生柿子放倒,成为白石庄的大笑话。每日里,总有人远瞅着他那大肿嘴巴直乐,且,当着他的面。他气得够呛,怎奈有口难言,只得在肚里暗暗发誓,待得柿子熟了,必将它们一个都不剩地吃光光!
张厨娘到底是女人家,心软。纵先前因着甘营儿的鸡粥博得了众人口彩,可眼下再瞅着傻小子的可怜相儿,她不由念及早逝的幼弟——当年,幼弟在东宫为奴时,是不是也是这般傻乎乎的?唉,若是阿琢还活着,如今,也当是个大人了。
因着心软,张厨娘便好心熬了碗稀烂的米粥,道是方便受伤的喉咙吞咽。甘营儿望着桌上这一碗黏黏糊糊的的粥,极违心地挤出个谄媚的笑容来,以示感谢。
张厨娘离开后,甘营儿瞅一眼那粥,便心里重重叹一口气。再瞅一眼,复又叹气。如是再三,还是没能下了吃粥的决心。若不是亲眼见识到张厨娘熬粥的本事,他保准儿会以为,这必是她老人家的报复。
唉,也难怪整一白石庄的人无不对甘营儿的鸡粥心向往之——任谁领教了张厨娘亲手熬的粥,都不会想再尝第二口!
说来,也真是奇了怪啦!
张厨娘的厨艺样样不差,只除了熬粥这一样。无论是煎炒炖煮,米食汤饼,都不在话下。偏生,就是众人眼中最最简单的熬粥,却熬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要么,火候不到,米还是整粒的;要么,就是火候太过,熬成了一锅糊糊。论说,只要看着火候,时候到了,端下灶台便是。偏生,哪怕张厨娘从头到尾守在灶头前,都熬不出一锅最最合适的粥来——守候的时间太久,每每都会打盹儿,结果,便是错过了时辰。
好在,白石庄的人十分体恤。尤其是公子爷沈越,念着昔年阿琢替他烧死在西魏王宫中的情分上,他也就当张厨娘的粥是碗汤药好了。这一体恤的结果,便是这许多年来,张厨娘始终不晓得什么是熬粥最合适的火候——反正,不管是不够火候抑或火候太过,众人都不会抱怨什么,相反,一碗接一碗,喝得“吱吱”倍儿香。
——直至甘营儿的鸡粥“驾临”白石庄,众人方于年复一年的“粥刑”下解脱出来。可为着张厨娘的面子,纵众人心里多么想说“往后,熬粥的活计就交给傻小子好啦!”,也不过是心领神会地彼此使个眼色,嘴上却是一言不发。
连喝三天张厨娘的拿手“好”粥,终于,甘营儿“迫不及待”地开口说话了。他哑着嗓子,急切地告诉张厨娘:“我的嗓子好了!您听,丁点儿问题都没有。就不麻烦您再熬粥啦!整一庄子老少爷儿们的饭食都指望着您和费婶儿,可别为了我耽误了大家伙吃饭的正事!”
他这话说着好听,脸上的表情更是真切,顿令张厨娘大生感慨,激动道:“还是你有良心!嗨,甭说,这几日我还真是忙活!昨儿送来了一筐新藕,陈丫头嘴馋,想要吃藕米丸子。可我想着公子爷不大吃这些个油炸的,腻味,便熬了藕粥,香喷喷,甜津津,味儿可真好!不过,念着你嗓子还肿呢,便不与你藕吃,又单熬了米粥给你。等再过几日,你痊愈了,张婶儿再给你做好吃的藕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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