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老翁一声冷笑,“那南秦国主被猪油蒙了心,明明一眼就能看穿是奸臣陷害,他却迟迟不肯下旨平反。甘大将军一日不得明诏昭雪,便一日背着这‘叛国’的罪名。”说到这儿,老翁发出长长一声叹息,“听闻那南秦王后便是甘大将军的长女,如今生死不知,而大将军的两个儿子,也一并战死,连个尸骨都找不到。唉!可怜喏!若是这一家人相聚于九泉之下,不知心里恨不恨?悔不悔?那陷害忠良的奸臣昏主,夜里能睡得踏实么?”
老翁好似说书先生,该有的情节都有,可至于真相与细节几何?天晓得!
廿三猜度着,只怕也问不出更多更详细的内容了,便恭恭敬敬地道了声谢。
临出门时,他想了想,还是转过头对老翁道:“老人家,您还是将那舆图收起来罢!虽说是过期的别国舆图,可再怎么说,这舆图都不该是书肆里出现的东西,只怕还是免不了衙门追究。您这一大把年岁,哪里受得住那群差爷呢!”
廿三说得恳切,老翁一怔,明白了他的好意,点头道:“年轻人,好心肠!不瞒你说,这书肆原也是老朽从旁人手里盘过来的,连带着还有半屋子的旧书。如今世道不好,读书人的日子难过,老朽的这座书肆也就开不下去了。你看,这些旧书,都是好书,若是放在太平盛世,哪一本不是阖该收藏在读书人家的书箱里的?可如今呢?却沦落到蒙灰折价都卖不出去的地步——唉,这世道啊,人活得还不如条狗!”
老翁摇头不已,感慨道:“方才那张舆图,或许是当年老朽盘下铺子时一并接受的旧书之一,只是时间久了,就一直压在库房里。这不,半个月前,老朽才将库房里的旧书悉数搬了出来,说不得,这舆图便是那会儿带出来的。”
廿三心里一动——书肆库房里有舆图?哪家书肆竟然有这门路?
他脑中念头转动,身子却已调转了方向,又折了回来,扒着门板道:“老人家,不若让我翻翻您这些旧书。不瞒您说,我虽然书读得少,可家里却有个喜欢读书的人。我想帮他找找,看有没有他喜欢的书。”
老翁一听这话,脸上顿时笑意荡漾,“哎呦喂,喜欢读书?好呀!老朽最喜欢读书人了!是你兄弟么?他喜欢读什么书?说来听听!老朽这里的书很多,你且说个大概,老朽帮你一道翻翻!”
眼见生意上门,老翁哪能不喜?顿时没了方才一步三摇的垂垂老态,摩拳擦掌地就要搬书。
廿三哪敢劳动他呀?万一这老翁闪了腰扭了胯,他还不得掏一大笔诊治费?
他连连摆手阻止热情高涨的老翁,“不敢劳动老人家。您只要说说这一摞摞的都是些什么书,我来翻书就好。”
老翁当真热情得很,真个是滔滔不绝地将这满当当一屋子的旧书细数了一遭,听得廿三连连啧舌——正经书不多,倒是那些个杂七杂八的书乌央乌央的,什么杂记啦,黄历啦,啦,还是数量不菲画风各异或精致或粗糙的各种版本的春(宫)画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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