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沈先生拱手告辞时,他竟生出几分相惜之心,说些客套话,这才心情愉悦地送了客。然,待长随代他将沈先生一行送出钱府大门后,缩手缩脚地进了书房回禀时,钱秀才对上那张写满了“惶恐”二字的脸,心情立马就见阴了。
以往,钱秀才有多欣赏这个服侍了自己多年的长随阿林,此刻,他就有多糟心。
他深知这长随是个老实头,自己对他多有倚重。可是,自己怎么就没发现他居然还是个死心眼子!都过去这么久了,他居然还心念着那桩事?
不成!
这可万万不成!万一,阿林哪日不慎说漏了嘴,岂不给自己招惹祸端?
钱秀才心里憋着火,言语间便不免严厉些,训斥了长随几句,便打发他下去。
书房里的两人并不知晓,就在他们头顶上,屋檐的阴影下,躲着两个身影,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长随阿林将那日在破庙中种种所闻一一叙述了一遍。期间,廿三不时打断他,就其中细节再三讯问印证。而沈越,则在一旁静静地听。如此,约莫大半个时辰后,方止了问讯。
长随白着脸,额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汗珠,用力绞着双手,吭吭哧哧地小声道:“沈先生,您可千万莫要怪怨老爷。他不是不肯救那孩子,委实是老爷心有余而力不足,救不了他。如今,官府也不管这个。若是有人去官府里报案,还会被打出来,说是新安五府治下,怎么可能有匪人?所以,所以。。。。。。我家老爷也是没把握,这才。。。。。。”
长随辩解的声音越来越低,额间汗珠顺颊流下,沿着下巴滴入脖颈,仿佛正在被酷日所灼烤。
而此刻,沈越心里,既愤怒,又无奈。
他的愤怒,他的无奈,像是两团火苗,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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