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形容一个人犀利或者嚣张,通常是一句“手持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就行了,但于同治九年五月二十三日(公元1870年6月21日)手持双枪冲进津门对外通商办事处(三口通商大臣衙署)这位可不是用开头的那句话就可以随随便便盖棺定论的。如果真要用什么来形容,估计这位的形容语句应该是这样的:风一样的男子——来得快,去(挂)得也快。
丰大业,法兰西第二帝国派驻津门领事。早在十年前的法国敦刻尔克港口,即将出发的义气小子们得到了路易·波拿巴的指令——将法兰西帝国的旗帜插在长城之巅,让那个曾经藐视一切西方文明的国家永远臣服于欧洲霸主的脚下!看来对于拿破仑家族而言,搞定一个正在走向末路的软柿子要比成天嚷着突袭莫斯科和西伯利亚的方法要合理得多;再加上清国气候宜人,不用在出门捞一笔的同时还得顶着凌冽的寒风那么辛苦(只可惜1941年时候的希特勒在打下法兰西后就把当年拿破仑家族的至理名言给忘了个精光)。
秉承着“老子在城南吃西瓜从来没给过钱”的逻辑,初到进门的丰大业领事很快就将路易·波拿巴的训令付诸实践,同时也成功地将自己彻彻底底地摆在了津门几乎所有官绅的对立面上。凭借着硬实力(枪、炮、船)、软实力(外交压力)与本地人的“良好关系”,丰大业在津门舒舒服服地乐呵了十年,一直到开头就提到的那个日期。
丰大业暴怒了!不是说好了我的地盘(法租界)听我的吗?!怎么中国地方官竟公然挑起事端进行宗教迫害甚至人身攻击?!一连几次“灵魂发问”后,丰大业的脑洞大开——为什么不就着这事儿练练从法国寄来的新式后膛枪的精准度,顺便再多捞上几笔呢?完美!
从子弹击中衙署的镇厅之宝(还好是官窑瓷瓶,要是击中完颜大人的话,估计得把他当成是三口通商大臣衙署最濒危的吉祥物了)到丰大业第一轮发飙结束已经过去了一刻钟,刚刚还在握手言和的完颜崇厚大人和谢福音传教士呆若木鸡。缓过神来的完颜大人除了昧着良心不断道歉、不停妥协、让步、许诺特权(说起擅自许诺特权,看来完颜大人在光绪朝进班房的原因找到了)外别无他法。不过完颜大人也确确实实地为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甚至恶化向丰大业提出了一个绝佳方案——您老就别露头,省得当活靶子(人肉沙包)。
陶醉于自己规划的“剧本”中而无法自拔的“导演”兼“制片”兼“主演”的丰大业对眼前这位被他称之为“十八线龙套”的小角色为自己量身定制的“减戏份”建议嗤之以鼻并不允理睬,而现在这位身兼数职的“大导演”准备上演他这辈子最后的两出剧目——作,至于另外一出剧目,准确来说是另外一个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