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岗位不好混，设计也不是王爻想干的工作。他把简历修改了下，突出了策划的经历：在老家时，他帮一个景区写过营销策划书（实际就是照着书套）；同一首歌观众创意征集的获奖经历也特意强调了下，然后尝试着给两家招策划的公司寄去。

        这可不像应聘设计，一周过去了都没人回他，又等了几天，还是没动静，他有点慌了。不能这么干等着，要不还是同步再投个设计岗位吧，有策划岗位通知时，马上辞职也行。

        一家民营医院招平面设计，他投了简历，两天后，对方叫他到公司面试。看来招设计的是要多一些。王爻算好时间走进医院，上到二楼，路过交费窗口，一个大妈在惊讶又焦急地问里面收费人员：“咋这么贵啊？前天检查时不是说很便宜的吗？”隔着玻璃，收费人员的回答听不清。“你们这个医院简直太……”“大妈被下套了？”王爻回头看了几眼，心里哽哽的。

        院长操着浓重的福建口音的普通话，短平头，方脸上颧骨突出，他翻了翻王爻的作品，突然问：“结婚没？”“还没呢？”“准备好久结婚？”“明后年吧。”既突然又尴尬。院长笑笑说：“那就来吧，不过你不是学设计专业的，工资不会太高。”像极了练总说过的话。

        王爻如释重负地下楼来，在门口报亭买了份《华西都市报》，今天这报纸好厚，里面夹了一大叠招聘专版。奇怪，怎么这么多广告行业的？原来是全国广告节在成都开，仔细一看，最后一天了，还来得及，正好趁空去看看。

        公车不知道是不是走错路了，半天不来，王爻干脆打车直接赶到会场。行业活动已经没了，就剩了些招聘展位，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型的行业现场招聘会，王爻大开眼界。招文案策划的很多，但清一色都要求有经验、有成功案例，王爻捏着自己薄薄的简历资料，知趣地绕开。转了几大圈，背角处有个小展位，没有求职者，桌后有个人在看书，王爻隔着四五米看了下招聘启事——名宇传媒广告，招文案策划一名，要求：熟悉媒体……王爻有点心动，走近点想看清楚些，看书的人抬起头来问：“应聘吗？”一张窄窄的黑皮肤条形脸，笑起来眼睛很亮，牙齿雪白。王爻赶忙说：“我先看下。”他又问：“做过吗？”王爻压着紧张，“做过一些小项目。”把背熟了的简历说了一遍，没讲前几天混设计的事。他递过一张表让王爻填，然后连同王爻复印的案例一起收了，让王爻等结果。王爻道了谢，红着脸再边走边看，抱着试试的目的又投了两处。

        快吃晚饭时，来了个电话，请王爻明天去面试，他没听清公司名，对方又重复了一遍，他才想起是上午见的名宇广告，“怎么这么快？”

        公司在春熙路附近一栋写字楼的22楼，这一片算是成都的CBD，听到王爻的声音时，前台后只露出头顶的女孩抬起脸，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一条缝，牙齿有点龅。她带王爻进屋填表，外面楼道很暗，里面却很明亮，窗外楼房高低错落，王爻还是第一次站这么高看成都，高瞻远瞩的感觉真好。

        表填好了，小妹带他去隔壁办公室，又见到了条脸男士，原来他是公司分管运营的米总监监，他还是眼光明亮亲切地微笑着请王爻坐，他扫了几眼王爻的求职表，放到一边，开口介绍：“我们主要是依托报社做房产专栏广告，还有些活动。”王爻飞快地转着脑子配合他：“好啊，我原来在报社干过。”“哪家报社啊？”王爻简单地讲了下之前读书时在报社当特约记者的故事，他认真听完，很开心地对王爻说：“那里我很熟，你在那里干过，那应该可以。”又问了王爻几句，最后问他底薪要求？王爻把研究所的底薪加了一百。米总监监朝外面叫：“肖玲，来一下。”进来个长发女生，脸很白，眼珠很黑，但腮帮和下巴有点往下坠，像是双下巴。“这是策划部主管肖玲。”王爻听着，给她点头问好，米总监监又给她介绍完王爻，让她给王爻讲下部门情况和具体工作，她带王爻出去，屁股也跟下巴一样松。

        “医院环境好些，感觉稳定点，广告公司嘛，有点飘……”“但我到成都来的目的是什么呢？”王爻和自己一问一答，“不就是想来做策划吗？再去做设计……做得走吗？而且，那家医院好像黑店哦。”想到这儿，他给医院打电话，找了个理由很客气地谢绝了，还是礼貌地感谢对方，万一哪天又要打交道呢？

        做策划的第一天好奇而轻松，熟悉了解公司，看以前的案例，听人讲讲笑话。名宇公司里不像研究所那样空旷，格子间紧挨着，更像电视里的职场场景，大家也随时相互打招呼聊天。

        接下来的两三天，肖玲在位置上忙着，具体忙啥，王爻不清楚，米总监监让她抽空带王爻去拜访下公司客户，她也没安排。王爻一边适应着一边做着准备，随时迎接从天而降的活儿。

        三天后，王爻收拾东西正准备下班，被肖玲叫住。“呆会开项目会。”

        终于要干活了。

        项目经理贾云主持会议，他布置任务：国庆期间，给两家家电企业做促销活动，准备时间只有十来天，现在开始攻坚！肖玲负责一场，王爻负责另一场的策划，要把全套方案和现场视觉系统设计都做出来，方案包括主题、内容、物料、费用、流程等一揽子，视觉系统包含媒体广告、现场氛围布置等。好家伙，耍就耍脱皮，打就打翻天，这一来就是大任务，而且要独立负责，王爻心里七上八下，这些活儿以前别说做，见都没见过啊，王爻本以为而且心里就觉得肖玲要同时统筹两个活动，他作为新人只是配合，不会一来就让他单独承担一整块的。

        肖玲看出他的不安，安慰他：“没事，大体思路已经定了，只要再细化一下就行。”王爻还是有点怵，但又不能说出来。她又安抚：“过去案例多，你找两个出来看一下。”听她这么讲，王爻感觉稍好些了，有基本要点，再参照以前类似案例套出来应该不要命，既然推不脱，那就拼一次吧。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鼓着劲：“冲冲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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