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浮生知道,黄土甲已经被私下卖给了那位大叔,要杀了吃肉,但他依旧鬼使神差,抱着黄土甲,像往常他们一起出去玩耍一样,步行了十里地,将黄土甲交给了那位油腻中带着自私和猥琐的中年男人。
黄土甲被关进了笼子,却依然冲着苏浮生欢快地摇着尾巴,他以为这不过是苏浮生和他在玩一种之前从没有玩过的游戏。
那个黄昏,残阳似血。
没有听到黄土甲的叫声,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感觉,苏浮生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加入到了那群油腻猥琐的中年男人群中,一筷又一筷吃着黄土甲的肉,津津有味。直到夜里回到住处,没了黄土甲欢快的迎接和那摇曳的尾巴,苏浮生才忽然醒悟到了什么,跑到路边,呕吐了起来,却只是干呕以及一波接一波的痛苦袭来。
从此往后,二十多年岁月里,只要想起此事,苏浮生都会一声叹息。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往往发生得毫无理由,事后,才会醒悟到本不该如此,却早也如此,木已成舟。
二十年后,再见黄土甲,苏浮生却说不出半句表达歉意的话。
他知道,如果道歉有用,人间世早已不会这般困厄重重。佛说,度一切苦厄,又怎么度得了一切苦厄。
没有一句抱歉,他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去,默默地将黄土甲揽入怀里,默默地抚摸着黄土甲的头。
黄土甲也是沉默着,默默地依偎在苏浮生怀里。
孤魂野鬼们歪着头,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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