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洲整个屋村,最有派的院屋都在岛子两头。尾尖开发商自家大院,行宫一般,气派自不消说了;然后是这左邻二号院,仿白宫,三层,院子也特大,前排它一家占地过半,一号院三号院分列左右默默拱卫;再然后,就是孟仲季家族的两座中式大院,人称“红门”的,独占岛子前端。以直街为界,屋村很默契地分为中式西式两截,间中各有中西混搭,看来风格也是传染病,且各有各源头。
二号院排场够大,但蒲宁入住隔壁以来,甚少见到屋里有人,倒是院子里的花木,三天两头有人浇水,可能还喂狗吧,终没见着人。浇水的那叫一个随意,龙头乱喷,经常把蒲宁的生活阳台连带浇了,晾晒的衣物搞得湿漉漉的。有一次更过分,那院子喷药除虫,这边厢衣物也是刺鼻的农药味。
连着给物管电话,接电话的女孩表示很为难,他们也一直头大,不行就报警处理吧。后来,老妈发病,蒲宁守在深圳,倪裳自己看家,来电哭诉,阳台衣物又遭殃了,不单湿透还脏透。
蒲宁火冒三丈,要了物管蔡经理电话,劈头就是一通火,对方默默听完,冷不丁问,是不是鸟巢那画家。
鸟巢?蒲宁反应过来,嗯呐,就是那鸟画家。对方就挂了。
夜里倪裳说,总算见着人了,物管和警察带屋主来过,是个女的,怪怨小题大做,邻里邻舍有话好好说,反倒把倪裳噎住了。
还好,这之后消停了一点,遭殃的是挨着的墙面,阳台得以幸免。
孟仲季后来也听说了,皱眉道,这是恶邻,没事就算了。这家姓刘,鳌头村的大姓,家雄势大,村里同族外族无不低头。孟仲季家族,准确说是他老母家族,姓张,本族人丁单薄,早年就是斗不过才漂流过河,到这沙洲垦荒的。按理,这岛是没有他们刘姓的份的,后来集体化大锅饭,就说不清道不明了,不过宅基地建屋,除了这家,别的刘姓人家都没有隔河捞过界。这户人在鳌头村的院子,排场大多了,在这扎个寨,不住不租,只是老狗撒尿,摆个道场。倪裳见着的那个,估计是这家大儿媳,村委的,城市化,改叫居委了。
现在看,就未必会继续抛荒了。整幢屋子外头,搭起脚手架,围着防尘网,屋里乒乒乓乓,甩开膀子大干的样子。蒲宁后面那一栋,四层的火柴盒,也来赶趟,同样架子网布围裹,里头乒乒乓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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