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初,张有伦跟着灿哥雕爷几个老大,月黑风高,狼奔豕突之时,蒲宁则跟王耶孟仲季盛可来他们,频频扑扑,四处化缘。只不过,前一拨走的是水路,黑道,后一拨子则是陆路,白道,准确说是灰道,借公共资源挣自个的钱。
学美声的盛可来,毕业进的是电视台文艺部,副台是他老爷子旧部,新丁逃不了的端茶递水杂活,全免。太子爷闲得慌,给隔壁专题部的头儿盯上,拉他入坑,他们搞了个项目,投资环境专题片,收费的,费用还老高老高,然后不花分文在自己的版块播出。
盛可来说,谈成一单可干得15%,自己脸皮薄,把同样闲得慌穷得慌的蒲宁带上,七三分账,蒲宁自己谈成的则反过来,那三成算是三陪费,或回佣抽水,差旅开销AA。后来,功勋战将蒲宁也认识了部头,方知提成要多10个点,因为几乎是无本生意,出手自然阔绰。
不过无所谓了,这俩四处游窜,前后谈成二十来单,大半是蒲宁单干,每单能分上大几千,乐开了花。那时,他们的月薪不过百来块。那时,南粤大地遍地开花,不独珠三角,连偏远的粤东粤北,到处是开发区,招商引资,筑巢引凤,等米下锅。花点小钱,媒体一鼓噪,一笔外资没准就咣当砸下来。
宝安龙华这单,就是蒲宁铺的路。
镇子办公室主任梁鸿均是摄影发烧友,向《都市画报》坚持投稿多年,蒲宁心一软,选了他三张照片作插图,再把孟仲季说得心软,发了,对方得稿费30大元。梁鸿均感激涕零,说这是他的处女作,连连来信拜谢,力邀蒲宁这伯乐来鄙地一游。
蒲宁遂携盛可来同往,梁鸿均开着面包车到罗湖火车站,接回龙华洗尘。三十大几的汉子,对着两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大喊老师,权限内最高规格的晚宴,K歌,大保健。
夜别,蒲宁给了梁鸿均一沓纸,冠冕堂皇的摄制说明。次日中午,梁鸿均给他俩下榻的合资酒店来电,妥了,午后见见书记,走个流程。
如约前往。在超大超豪的办公室,俩毛头小子陪罗书记吹烟,盛可来抽的是万宝路,蒲宁则是三个五,正好跟书记同款,一老一少格外投缘,尔后欣然接受蒲宁当场献画。
正入港,有人敲门,又进来俩愣头青,一个奇高一个奇矮,正是王耶和孟仲季,玉麒麟和矮脚虎。
应门的梁鸿均冲他们猛使眼色,几个小子就互道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讲真,盛可来跟那俩确是初识。
后到的这对高矮拍档,谈的是雕塑,镇子中央的标志物,前后折腾几回了,罗书记还没最后拍板。蒲宁对着效果图上的一团麻花,赞不绝口,各种神吹,尔后一听那玩意报价38万,暗暗咋舌,然后自惭形秽:他俩那专题片,10分钟6万,还是照顾特区多加了1万的。
两拨“陌生人”隔空对吹,中间人推波助澜,书记龙颜大悦,两份合同立马签了,随即安排预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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