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蒲氏家传。幼时,忙乎一天,一家子齐齐上桌,面前摆开的哪怕是窝窝头番薯叶,蒲时修就两眼放光,摆开道场开讲,天南到海北上下五千年,一窝崽女也听得两眼放光。最终,吹响终场哨的也是白木兰:打住,你,洗碗去,你,洗澡去,看看几点了,公鸡都要打鸣了。
七月的学校,黄蜂离弃的空巢,赛季间隙的长草期,寂寞寥落,路上鲜见学生走动,多的是外间闲杂人等,远道来蹭景打秋风。
入得校区,岔道上跑来一个马尾巴姑娘,米白运动短靠,大声招呼:“哎,蒲老师,一年不见,大家都好想你耶。”
一个急停,然后笑眯眯打量蒲逸,看得蒲逸一脸羞臊,抬头望天。
“别看了,不是你们师弟,我家小子,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他,来见见世面。”蒲宁笑笑,两边指指,“这姐姐,爸爸班上的高材生,学习老厉害了。怎么,暑假没回?好像胖了点呢。”
“哪呢,没胖没胖,”姑娘脸一红,抻抻衣裳,“蒲老师说笑呢吧,高材生还记不住名姓,嘻嘻。”又朝蒲逸伸手:“师弟好,我李青桐,青色梧桐。”
蒲逸沾沾姑娘手指,随即缩手。
李青桐又噗嗤一笑,转而对蒲宁道:“不回,回去也没地方呆,免得听老妈数落,更不想去我爸家看后妈脸色。打打暑期工,挣点饭菜票,要不得吃土了。何老师介绍的公司,大奔也在那实习,呃呃,就是戴风驰,高高大大那个,蒲老师记得吗?”
蒲宁点头:“记得,你俩的创意写作都很拔尖,大有前途。”
李青桐笑:“这话大奔听到,他会打了鸡血似的。下学期,蒲老师会回来上课吧,都等着呐。好咧,我右拐,去一趟学生处,他们给我下通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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