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毕,到蒲宁接班,清场洗碗,厨房里就静鸡鸡的,闷闷做他的苦力。虎妞跟着倪裳走,小青追着虎妞跑,齐齐上楼,去到蒲逸房间。碰到蒲逸开恩,冲虎妞招招手,虎妞就喜上眉梢,速速跳上床,才挨着趴下,小青随后杀到,床上瞬时鸟飞猫跳,闹得蒲逸焦躁,全哄出去,一大二小便悻悻离场。
还好,更深夜静,诸神就各归其位。小青本来作息习惯良好,也给带成夜猫子,不过再能扛,临近子夜也捱不住,躲进厨房吊柜微波炉后,趴伏着困觉,嘴里时而喈喈梦呓。虎妞得以脱身,潜入蒲逸房内,默不作声依偎陪护。
说小青是妹子,是蒲宁基于阅人无数的经验作出的判断,数月后证明是对的。
他说:“都说宠物像饲主,这俩就是你的两面。小青够黏人,几分钟不见人就失魂落魄,缠得人心慌,所以虎妞的处境我深表同情。虎妞亏得我后天调教,就好多了,没人陪玩也能自得其乐。”
倪裳搓搓蒲宁胡子茬:“哟好惨,暑假放你大假,没人缠你。”
***
他们的儿子蒲逸,则是标准佃户,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就知足。
所谓一亩三分是夸张修辞,实际远没那么阔绰,准确说是他那张米八床的1/3,折算面积不足0.002亩,四舍五入约等于无。在这约等于无的立锥之地上,他可以坐卧一整天,进入手机神游太虚,倪裳进来撒娇就虚应几句。
打小就这样了,屋子大小对他是毫无意义的,住了一年半载,见着某物,还会一脸惊诧:吓~屋企仲有咁嘅嘢咩?
这趟回来没几天,赶巧碰到没通知就停水,蒲逸洗澡到一半,拉开门缝就喊:“包租婆,点解冇水??”
这是蒲逸在家的情形,不过是假期的一半,另一半时间他分配给了自己的朋友,一到家就大致排好日程,旧时同学,排队轮候,预约翻牌。
时不时也有小伙伴来投宿,中有一位,蒲逸把他唤作切赫的,本名齐赫,小学到高中的小跟班,单这岛上就来过几回了。本地产的乖乖仔,比蒲逸还高小半头,锅盖头上常年扣着大耳机,像个飞行员,别说,跟那伤愈复出的前车子门神还真是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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