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土下蛰伏的昆虫
如有自由的愿望
便有暴晒的可能
说说沙一苇吧。大学毕业季,同寝室的分配都有了着落,独独沙一苇,学业成绩垫底,留给他的名额是别人挑剩的渣,心中自是不甘,天天往外跑,找老乡找关系。
那些时日,校内校外都骚动不宁,一日,沙一苇闷头回来,摔摔打打乒乒乓乓。众人问起,答曰:去隔壁学校找老乡,蒙查查跟着去了广场,别人喊口号,他俩聊分配,回来却挨批了,别说分配,毕业证都悬。一屋人感觉都犯了罪,不打牌了,陪他开解。
担心是多余的。毕业证顺利到手,还因祸得福,分到本市一家合资大企业广告部,王亦奚一个学生在那做主管,这结果还好过别人。
沙一苇带南大师妹来找蒲宁,是毕业领薪饷的次年,一身光鲜,其后几年,本地同学聚会必到,甚是活跃。未几,忽然人间蒸发,同学间诸多传言,有说是趁着因公出国,申请避难,滞留不回了。
再现身已是20年后,鼓浪屿聚会之前。
盛可来告知蒲宁后不久,沙一苇即来电,蒲宁兴冲冲请饭,见面皆叹廉颇老矣。沙一苇着装还是一点不含糊,衬衣扣到枯瘦脖子尽处,左手iPhone右手iPad,眼放精光,话闸子关不住,道是转籍转行了,马来半岛公民,IT精英,中美两地奔走,20年的苦没白捱。蒲宁两口子闻言甚慰。
鼓浪屿后,沙一苇回请,同行的还有潘芸芸。
沙一苇烟酒不沾,可铁观音乡人又不喝茶,倒是稀奇。清谈正欢,沙一苇说道,其实这20年间,他时不时也在广州,20年大聚那时也在,只是没冒泡。这些年,他到处打听倪裳电话,无果。
蒲宁讶然:我的号码同学老师都知道,转用数字手机后就没变过,干嘛不问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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