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已腊月,风是冷的,从任意方向吹来,夹着啸叫,顺着脖子吱溜溜下灌。蒲宁竖着领子,整个人埋进睡袍,仰摊在沙滩椅上,呆怔望天。
黑暗像五行山,重重压在身上,天幕散落着星子,如窥伺的眼睛,鬼鬼祟祟闪闪烁烁,提示着黑暗的深度。“坐在黑暗中,难以判断/黑暗的内部,和外部的黑暗,哪个更深。”
脑瓜枕着的方向,越过沙洲参差屋顶,溯江而上,小蛮腰灯火迷幻一身妖娆。脚下庭院灯光幽明,异木棉落花满地,月季开满院墙,无人修剪,枯败了还挂在那里,寒风中抖瑟着。更远处,栈桥边的游艇黑灯瞎火,像巨型水怪在打盹,夜潮拍岸是它的鼾声。
水边居近鸟巢那栋高楼,早觉有异,这异常连倪裳都注意到了。
裙楼到9楼,原先黑灯瞎火了无生气,数月前约好似的,开起了灯光趴体,八层时而同亮同灭,到夜深,就剩3楼裙楼大窗,朝向这边的最佳观测位置,陪蒲宁通宵亮灯。更多时只亮着三层,挨着的三层,灯带长长短短,发什么信号么?
蒲宁有想过卦象,但他不懂这个,也无心猜度。有公号提示摩斯密码,蒲宁发笑:盛可来不是咋唬么,什么里通外国卖国求荣,要放线钓鱼,我真去研究这个,岂不是主动咬饵上钩?
想到暗桩,蒲宁不免心里发寒,他不清楚,谁用他的网盘分享了什么,分享给了谁,要栽赃还有得跑么?
二次刷机后微信改密,沙一苇又出来嘚瑟,传送密码关键词。蒲宁火大,再改密:S1W4Ren1TM9WS。
傅云高旋即亮身:“我有那么猥琐么?”这行当还毛遂自荐,那就成你之美吧:57FYG5UXiaoJJ。
饶曼娜晒美颜自拍,龇牙:“牙齿我有,那个,真木有。”嗬,还有这种女人,该骂:RMN48Po81Face。
曹北辰挡枪:“俺曹某,非八公,就脸大。”卧槽,蛇鼠一窝啊,不陪你们玩了,都圆润的滚吧:NMD15Rats748!
心意已决,自此不再理会手机电脑网络,由得他们折腾,眼不见为净,跟着你们指挥棒瞎跑,不死也疯,不就烂命一条么,爱咋咋的,爷不玩了。当年股灾,每逢大跌,总有韭菜们哀嚎:跪求庄家,把我那点钱拿走吧,小心脏受不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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