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贤闻言大怒:“混账!你们围攻马良集,抢劫平民百姓和江南裁缺外委衙门,抗拒官军,胆大包天,形同土匪,死有余辜,还好意思说冤枉。”
刘士端惴惴地辩解道:“那是庞三杰彭桂林他们干的,跟我没关系。”
“强词夺理,你是大刀会的首领,你手下人干的就和你干的一样,还敢狡辩。来人啊,给我拉出去砍了!”
众皂隶闻言蜂拥而上。刘士端武功再高,此时被绑住了手脚,也施展不了,被生拖死拽地拖出去了,嘴里大叫冤枉不绝。
当天傍晚,他就被斩首于县城西门外。行刑的士兵将其头颅悬挂在县城城头上,以示警戒。
几天后,单县知县李铨也如法炮制将曹得礼逮捕。兖沂曹济道锡良主持了对他的审判和处决。
主犯庞三杰逃脱后,教会向当局施加压力,要求迅速将其捉拿归案,严加惩处。官府开出悬赏,四处缉捕,过了一个多月,仍未发现其下落。为了应付洋人,只好把他哥哥抓了起来,将其家产全部充公。地方士绅们接到指示去观看其“采邑”的毁灭,他们犹豫不决,害怕遭到大刀会的报复,但官府的命令又不敢不遵,只好硬着头皮去。
教会对这种李代桃僵的做法并不买账,庞三杰是大刀会的头领,又是此次暴乱的祸首,惹出了那么大的乱子居然还能逍遥法外,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们相信庞家人一定知道庞三杰的下落,只是不愿意把他交出来而已(也许就躲在家中的地窖里)。官府之所以迟迟抓不到他,多半是因为收受了贿赂(这是清国官员的通病)而故意包庇纵容。再过一段时间如果事情还没有进展,他们将直接向总理衙门反映,让中央派人下来搜查,那时有人就要倒霉了。
在教会的强大压力下,砀山知县朱学煌惶惶不安,为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又派人把庞三杰的弟弟抓了起来,威胁庞家人,限其一月之内把庞三杰交出来,如若不然,将把他们全部抓进大牢。巨大的压力像乌云一样笼罩在每个庞氏家族成员心头,让他们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十八个村庄的庞姓长者聚在一起商讨对策。他们研究讨论了半天,也想不出切实可行的办法,个个一筹莫展,唉声叹气。有人恼火地认为,当下的麻烦都是庞杰惹出来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应该由全家族的人来替他背这个黑锅。这一意见得到了另外几个长者的附和。庞三杰的父亲对此很郁闷,莫说自己不知道儿子的下落,就是知道,也不可能把他交出来。又有人提议干脆把庞三杰的名字从家族名单中除去,以此和他划清关系,免得受其牵连。此言遭到了庞三杰父亲的坚决反对,儿子并没有做愧对家族的事情,将他从家族中除名是没有道理的。
“他惹出了那么大的麻烦,害得大家跟着遭罪,还说没有愧对家族吗?”
“他去打教会也是为了给老百姓出气,你们平时不是也看不惯教会横行霸道,欺压乡里吗?如今出了事,就要把他抛出去,是不是也太没人味儿了?”
“那你说怎么办,莫非让大家都跟着进监狱?”
庞三杰的父亲默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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