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做亏心事,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庞三杰见他死不认账,气得青筋暴起,七窍生烟,恨不得冲进去揍他一顿。
“你若不服气,可以上衙门去告我,县太爷自会给一个公断。”刘荩臣提议道。
庞三杰才不吃这一套,刘荩臣是地主,又是教民,连县太爷都畏惧他三分,自己跟他打官司,绝对没有胜算。厉声问道:“你到底还不还我麦子?”
“这是我的麦子,为什么要给你?”刘荩臣说。
“好,你给我等着。”庞三杰咬牙切齿地撂下这句话,愤然而去。
他回去召集了六十个大刀会弟兄,当天傍晚就直扑刘堤头村而去。刘荩臣得到风声,提前躲进了东湍教堂里。庞三杰到刘家没有找到人,和留守的庄客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将其打得落花流水,抱头鼠窜,把屋里的桌椅器具砸得稀烂,从俘获的庄客口中得知刘荩臣躲进了教堂里,便带着人马直扑教堂而去。此时夜幕降临,天上乌云四合,星光晦暗,他们打着火把,喊着口号,如一条移动的火龙一样往教堂蜿蜒而去。走到离教堂不到五百米时,被放哨的教民发现了,吓得惊慌失措,慌忙报知了教堂的神父。这是一座乡村小教堂,平时业务有限,总共只有一个神父和两个传教士,教民数量也少得可怜,又没有枪炮等武器,敌人突然一下来了这么多,哪是他们的对手?这个时候去搬救兵也已来不及,如果跟对方硬拼肯定会死得很惨,左思右想,神父决定放弃教堂保存实力,带着教士教民仓皇撤离(刘荩臣也在其中)。庞三杰等人赶到时,只剩下了一座空荡荡的教堂,神父和教民早已不见踪影,搜了一遍也没找到仇人刘荩臣,大怒之下一把火将教堂烧了。
神父教士连夜去县里将大刀会行凶的事报告了当地的德国教会。主教闻讯大惊,当即与砀山知县朱学煌严厉交涉,要求对祸首庞三杰做出处置。朱学煌不敢违命,火速派出大批人马到庞林村搜捕庞三杰。庞三杰得知消息,自知难以匹敌官军,匆忙逃往单县,向大刀会首领刘士端请求援助。
刘士端闻讯,随即派彭桂林、尤金声、智效忠等大刀会头领率千余人前往支援。他们在单县黄岗集聚集,新仇旧恨令这支队伍群情激奋,打击刘荩臣、夺回“东湍”的目标已经显得微不足道,广泛打击教会和教民成了他们新的目标。
6月15日,他们首先袭击了黄岗集的教堂。后在彭桂林和刘士端之子刘孔章的率领下向砀山进发。次日,在庞三杰、彭桂林等人的领导下攻打了砀山侯家庄教堂。在接下来的数天里,又陆续袭击了侯家庄附近13个村的礼拜堂和洋学校。
6月20日,庞三杰等人率领大刀会突入徐州地区,攻打丰县戴套楼教堂。翌日,大刀会撤离侯家庄返回山东境内,在单县焚烧了薛孔楼教堂,处死了作恶多端的教民巩克亮、王学亮。在随后几天时间里,大刀会又攻击了单县境内多处教堂和神父、教民宅邸。短短时间内,就有30余处教堂被毁。大刀会所到之处,教堂里的主像成碎块,《圣经》变灰烬,传教士纷纷逃跑。大刀会声威大震,人民群众拍手称快。
德国天主教圣言会主教安治泰通过德国公使向朝廷发起了强烈的抗议,要求严惩大刀会。总理衙门于6月24日致电山东巡抚李秉衡,指示其与苏、皖两省筹商会剿。李秉衡历来对教会嚣张跋扈、欺压百姓的行径心怀愤恨,自己作为政府的代表,又不敢跟教会当面对抗,如今大刀会将教会狠狠收拾了一番,算是替自己出了一口恶气,不禁暗中叫好,将朝廷的指令放到一边,未采取任何实质性的行动。江苏方面却不敢轻视,随即派出大批官兵向砀山一带逼近。
此时,发泄完心中愤恨的庞三杰和彭桂林等人茫然无绪,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是迅速解散队伍还是继续攻打教会?一个现实的难题摆在了他们面前——上千人怎么吃饭?还有会员参加此次行动的补偿问题,他们可不能一无所得。既然已经闯下大祸,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要干就干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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