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第一次面对妖物,是我十五岁的时候。那时候我们正准备从雪区南部离开到雪区中部。
我的上师有一个侍者叫做贡嘎,他是一个很好的出家人,在我孩童时期十分的疼爱我。他的脸透着憨厚的圆润和明亮,我的上师每天都会开示佛法、传授灌顶、领导修行、主持法会,每天终了,贡嘎都会忙着去帮忙收拾遗下的物品。而我则跟在贡嘎后面,他总会把上师法会上剩下的贡品和圣水给我,而我也从来都没有拒绝过。
后来,贡嘎生病了,好像随时都会死亡,我们不得不推迟出发。在这两个月里,死亡的臭味充斥着整个寺庙,我一想起这段日子,就好像闻到了这股味道一样让我惶恐不安。
“他才35岁,还不该有这样的痛苦。”我的上师看着躺在床上痛苦呻吟的贡嘎说道。
上师本来以为贡嘎只是前几日受凉罢了,刚开始并没有太多的关心,直到知道了他已经有一个礼拜没有正常修行才发现不对劲。
上师摸了摸贡嘎的额头,将他的眼皮用拇指翻起。我们都看见了,在贡嘎的眼睑结膜上,有一只黑色的线型小虫一般的东西迅速的从结膜血管里钻了进去。贡嘎大叫了一声,然后昏死过去。
上师眉头紧锁,让我去拿来酥油和雪莲酒,我马上冲进上师的禅房,从他的柜子上放着的雪莲酒桶里接了大半杯,然后又从厨房里切了大半块香客上供上师的酥油。
等我到上师跟前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在治疗贡嘎了,上师把酥油灯里烧化的酥油用手捞起来,然后放在手掌上慢慢降温,再用手心搓圆,嘴里念着大明咒,拿着酥油球在贡嘎的头上滚来滚去。看见我拿着雪莲酒回来,上师连忙接过酒,将酒倒在手上,然后又在贡嘎的脸上擦拭,他将另一个侍者从经堂里拿来的藏香取出一支,点燃之后插在手中的酥油上,放在了贡嘎平躺的额头中间的位置。他拿起一盏酥油灯,将火焰对着贡嘎一吹,贡嘎的脸顿时被火焰覆盖。
上师等到火焰褪去,用贡嘎额头上融化的酥油在贡嘎颅顶写了一串密结。
“你们好好看着他,我出去两天就回,如果他头上的藏香燃尽了他还没醒,就把他的身体烧了,要是他醒了,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上师说罢,去厨房里拿了几块干粮就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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