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唐琉璃还是见到了李宁然，在送春楼前，桃林处，桃花开得正好。

        唐琉璃其实等了一会儿了，不过他倒也不在意，因为等待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思索很多事，好的坏的都可以。

        “等了很久了？”李宁然蹲着，神情认真地盯着散落地上的落花，动也不动。

        唐琉璃也蹲了下来，随他一同看着，仿佛很有趣一般，若是其他人看见两个男人如此大抵会觉得二人疯了吧。好在二人都不是一般人，应该都是怪人，只有怪人才能够和怪人处在一起，也只有怪人才能够懂得怪人，所以唐琉璃懂得李宁然。

        唐琉璃拾起一片花瓣，修长的手指轻拈，漫不经心道，“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李宁然自然是在看花，看凋谢的花。花过了花期便回归泥土，如同叶落归根一般，花落成泥，一期一会，这好像某种约定，带着某种生命的热爱的约定，好像某种亘古的力量让其不舍，所以便又有了轮回四季，花有重开日。

        李宁然回头忽然笑了笑，道，“当然除了有点甜。”

        唐琉璃并没有如同往常一般调侃李宁然，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是何打算呢？还回去武当？”

        李宁然愣了愣，似是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想了想，叹了口气，道，“师兄，你说有一个父亲是怎样的感觉呢？”

        唐琉璃愕然，愣了半晌，最后勉强笑了笑，道，“我又如何知晓呢，你知道的我打小便是孤儿，从来没见过父母，要不是那会儿被一个老头儿收养了，或许现在早就找阎王爷报道去了。只是可惜的是老头儿命不长啊，我还没带他好好生活一番，去看看他嘴里碎碎念念的江宁城，也没能带他去穿穿天水绣，更没让他吃上一口饱饭，后来要不是那个冬天又遇到了老道儿不嫌弃，将我带回了武当，或许那个冬天我就熬不过了。我哪里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不过想来，大概就是老头儿和老道给我的感觉一样吧……”

        唐琉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拍少年的肩膀，一屁股坐了下去，也不顾弄脏衣服。这些话他没对其他人说过，因为没啥意思，不懂得的觉着你不过是在卖惨，而懂得的也不过是权当故事听听，没甚意思，所以他不说。被老道士捡回武当的哪个又是命里带笑，不过是恰巧命硬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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