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顾安已经很久没有走在晚上的淮河岸边了,上一次来还是去年的上元节随父母小妹一同前来。那时满街都是打着灯笼的游人,还有戴着面具傩戏摊子以及做些小买卖的商人。哪像今日一般街上少有的几人各个脚步匆匆,有的急着赶在锁坊门前回家,有的装模作样在勾栏瓦舍前徘徊一阵在鸨子的招呼下半拉半扯也就进去了。
杨顾安是真不知道青楼里到底是做些什么的,更别说弟弟杨思动了。十六岁的年纪说来也老大不小了,放在普通人家已经是成家抱孩子的年龄,却再杨家的保护下——或者说母亲许琳担心儿子成了京城纨绔——杨顾安连丫鬟都少有长的能入眼的。再说从小就基本是在学塾、书院中生活,除了不到半月的春节年假以及十天一次的旬假,杨思动连家都少回,睡的最多的床恐怕就是宿舍那张硬板床了,杨思动也基本如此。不过也无所谓,女人嘛,哪有书院藏书阁里的书好看。
“哥,这楼里真漂亮,里面好像都是姑娘。”杨思动盯着眼前的小楼咽了口唾沫。小楼高三层,窗棂上雕着细细的云纹。窗缝间流出点点琴音,细听好似还有女子的娇笑羞骂。大门半开,木门上方一块黑檀厚匾书着三个行书大字:潇湘馆。
“没见识的东西,青楼里没有女人咋不改名潇湘书院?”杨顾安扬起骄傲的脖子,背着手大步走向潇湘馆。他可是在潇湘馆里点过三个姑娘作陪的男人,虽然是陪着打叶子牌,还是在梦里。
半倚门口的妈妈早就留意到兄弟二人了。两人虽披着黑色大斗篷,但斗篷下露出来的衣服明显是文人长衫,走起路来腰间环佩清鸣,面带细须神色谨慎,这分明是两个从家里偷偷跑来青楼长见识的雏儿。见前头高大些的男子走来,妈妈赶忙迎了上去:
“哟,两位小公子,天冷了快些进来歇会脚吧,姐姐好叫姑娘们煮茶伺候两位公子。”
杨顾安说起话来大气,真走了进来不由得拘谨了起来。再说旁边这个比母亲还大几岁、满脸白粉的女人拉着自己的胳膊实在是膈应得很,忍不住手臂一震挣开了老鸨子的手。
快走两步先一步绕过画屏,走过内门,楼内中央支起一铺着红绸的高台,上面五位画着脸的伶人扭着腰肢踮脚起舞;台下是一排红酸枝坐案,但只有少数几张案子前坐着客人品茶挺曲。
“这里其他客人都去和何处?我刚才分明看见有一紫衫男子进来了,为何不见其人?”杨顾安脸色通红,也不回头就问道。面前跳舞的姑娘连胸围子都没穿,一缕轻纱哪里裹得住几分春光?纱裙下露出的玉润小脚缠着一线红绳,更衬得肌肤雪白无暇。
杨顾安问的自然不是弟弟杨思动,杨思动早已通红着脸深深垂下了头。夫子说过非礼勿视,这要是让大娘知道自己看了人家姑娘的小脚自己不得掉层皮?也不知道其他几个客人是怎么坐在下面喝茶听曲的。呸,君子不齿!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