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眼睛”里忽然跑出一个人来，距离太远，孙浩科也看不清她的样貌，只能依稀辨别出，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

        在她身后飘飘忽忽地跟着七八个红色的影子，那个女人一边跑一边喊：“浩科，等等我，等等我，你为什么要走啊！”

        听这声音分明就是自己的妻子钟慧，孙浩科脑子里轰的一声，她怎么会来这里？也是来留住我的？那一定是虚拟的，是史蒂芬的诡计！

        “你是假的……我要走了！”

        钟慧大声喊着：“你不能走啊，你走的话，所有的东西都会崩坏，包括我和彤彤也是一样，十七年朝夕相处，就算我不是真正的人，难道你就不念及一点情分？你走的话，就是世界末日！我怎么办？彤彤和咱妈怎么办？”

        那一刻孙浩科忽然想起往日的种种，的确，这个虚拟的npc陪伴了自己十七年的岁月，十七年相濡以沫，多少个日日夜夜，钟慧给了他从没有过的温柔，却也给他带来从没有过的疑惑。如今为了寻找自己的记忆，回到真实的世界，救出真正的彤彤，难道他真的可以舍弃这里的一切？

        “但是我留下来，真正的彤彤怎么办？”孙浩科反问：“现实世界里，也许我也有一个妻子……对不起，你再如何逼真，也不是人类，你是虚拟的假象，冷血的程序，对我是没有感情的，所以我说我要来美国的时候，你才那么冷漠。我们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作为一个有感情的人，我觉得这一切太荒谬了。”

        话音刚落，那些红色的影子已经逼近钟慧，钟慧惊慌失措，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浩科，救救我，救救我！”

        孙浩科这才看清楚，那些红色的影子，是他之前在厕所里见过的那些女人。她们漂浮在半空，移动的速度，远比钟慧快了许多。

        钟慧尽管拼命地向前飞奔，可还是瞬间就被几个红衣女人围住。那红衣女人伸出苍白的手，从四面八方拉扯着钟慧的身体，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之声，几个女人一起用力，把钟慧的身体扯得七零八落。

        半空中一团血雾爆裂开来，溅得孙浩科满身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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