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能量波动瞬间轰开了屋子里的所有门窗,屋子里的每一根木头都流转着法诀的光芒。只见原本仰卧在床上的无间,忽然全身痉挛,痛苦的蜷缩起来,一边凄厉的叫喊着。安素和东风两道法诀打在无间身上,无间瞬间平静下来,缓缓舒展开身躯,慢慢地悬浮于在半空中。身形逐渐变得朦胧起来,渐渐化为一具能量体。无间一直随身所带的青草,此刻放大了数倍,紧紧地包裹在无间的身上,保持无间肉身不会消散。
而无数的虚影穿破琉璃罩,从屋外进入无间的身躯里,这些虚影看起来不过是一团粘稠的雾气聚合在一起。身为阴阳师的安素却知道这些“东西”,他们是生命死去之时,灵魂对于肉身产生的最强烈的情绪,带着对人世的渴望和不甘死去的痛苦。在天明时影藏于世间一切阴暗之处,每到月盈之时,天地间阳气最弱而阴气最盛之时,便会循着自身的本能,找到人世间的“栈点”,企望通过这些活着的生命体,沾染上自己的气息,再看一眼这个世界。这些强烈的怨念会不断撕扯无间的心魂,从精神牵引着肉体,逐渐从内里龟裂,最后崩溃直至变成一团齑粉。
“若是在无间清醒的时候,经历这样的痛苦……”安素喃喃自语,泪眼朦胧,同时拼命催动自身法力,传入地面的法阵当中,强化阻挡幽虚之灵的罩子。
“孩子,好孩子,还有半炷香的时间,就结束了,就结束了,就要结束了……”安素的脸上浮现不正常的青色。
东风双目紧闭,一言不发,这些幽虚之灵虽然只是想要路过,但是由于这些狂躁的情绪产生的连带影响同样会冲击距离较近的人的精神,让人陷入其中的情绪里,“师妹!守住本心!不要被这些东西影响,陷入魔障当中!”
安素闻声呕出一口鲜血,神台立刻清明了许多。
无间的身体依旧悬浮在半空之中,和刚开始比起来,身形更加朦胧虚幻,只有那根青草依然紧紧地缠绕在无间的肉身上,不见丝毫变化。
凄惨的叫声从月盈之初就开始萦绕在这间屋子里,屋外四人始终盘坐悬于正东正南正西正北四个方位的阵眼上,身上散发出莹莹的光芒,七彩的琉璃罩子外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幽虚之灵。花蕊夫人抬头看了看月色,开口道:“夫君,月望就要过去了,这些盘旋在琉璃罩外的幽虚之灵一时半会还无法散去,徘徊在外面恐怕有什么变故,不如我去外面斩碎他们,这阵法也不需要我们时刻待在里面。”
“等等!今天的月望持续的时间并不如何的长,没有聚集来什么厉害的幽虚之灵,这十万青山的人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只等天一亮这些东西也就都消散了。”花蕊夫人的夫君应道。
“今天安夫人的状况似乎有些不好,还请花蕊夫人进屋里看看吧。”两兄弟中的弟弟名为解经,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开口。
花蕊夫人有些踌躇,以往他们过来相助时,屋子里多少会有些声响传出来。出于尊重和避讳,他们从来不会进入屋子里面。何况他们虽然每月都来相助,也仅仅只是在屋外布阵而已,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消耗。只是今天情况有些特异,月望已过,屋子里不见丝毫响动。四人落在屋外,琉璃罩子失了法力的支撑,“争”的一声破碎了,化为流光消散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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