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陆风和巴特尔并排躺在焦黄的沙地之上,虽然海因带来的伪装网遮蔽了大部分烈日的辐射,但仍旧炽热的沙粒还是将人造皮革蹂躏的焦香四溢。陆风猜测这种焦香的气味,可能来至于合成皮革中的某种植物纤维,虽然那些纤维可能已经被高温碳化,但很明显他穿的这件皮制护甲还是足够结实耐操,非但没有因为高温而变形开裂,反而更加紧致贴身。这让他想起了以前见过的那些达官贵人、太太小姐们,他们很多人都喜欢穿戴真正的皮草,而那些动物的皮毛再怎么经过处理,在陆风灵敏的嗅觉中,都总是散发着一股尸体的味道。
就在陆风跑神儿的时候,避难所上方一千公里的太空之中,一颗老旧的卫星沿着他的固定轨道,例行公事的由此经过。当陆风通过‘全能视野’发现它,并极致发挥,超远程锁定它时,它已经远远的脱离了最适合陆风观察的区域,不过即便如此,陆风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此后,与他信息共享的灵儿,又在他的‘全能视野’里,添加了一条警告事项,于是一条垂直于地面,直指太空的红线就被明显的标示了出来,并且随着那颗卫星的远离,也在同步的飞速远去。
完成了标示任务的陆风,急忙关闭了灵魂之眼,海因的城防图里显示,临渊星的对地侦察卫星只剩下这么一颗,其它几颗已经因年久失修而废弃,陆风已经没有必要再搜索下去了,更何况他从极星世界出来后还没有补充过能量,此时已经到了体力耗尽的边缘。不过他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继续透过伪装网的缝隙凝望着可以让普通人瞬间致盲的恒星,接着用不大的声音说道:“对不起!巴特尔……,没有经过你们的同意,我就擅自做了决定,而且……这个决定……也许是错误的。”
“不……只要你坚持,它就是对的。”同样凝望着天空的巴特尔,说出的话来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只是他无法直视烈日,因此放下了头盔的面罩,所以说出的话来瓮声瓮气,少了几分深沉。“这是我离开族地,父亲和我说的话,他让我在做出艰难选择时……不要忘记。现在回想起来,也许很多事情我都选错了,但我没有放弃,所以……我也不后悔。而且我认为你的决定是对的,换我和卡蜜拉也会答应,至于小伊万,我们会好好保护他的。”
巴特尔的一番话使陆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其实他心中的矛盾正是如此,他担心他的这个决定和海因接下来的行动,将会招来联合军疯狂的报复,到时候所有人都难逃一死。不过他的良知又不允许他拒绝,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临渊星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还有,那个海因是个先登贵族,我们珈璐人欠人类的先登贵族一份恩情,遵照族中祖训和瓦呐神的旨意,我们珈璐人不能伤害人类的先登贵族,在先登贵族遇难时,珈璐人也必将施以援手。所以如果那个海因要求我去完成那个任务的话,我是必须答应的。”巴特尔没有等到陆风的回应,就继续说道,很显然他不仅仅是为了说出这件事情,他更是想减轻陆风此时的心理压力。
“是吗?还有这样的事。”陆风知道巴特尔是在尽力安慰自己,所以也就不在那个问题上继续纠结。而且他虽然也知道先登贵族,却不知道先登贵族竟然和珈璐人有这样的渊源。“据族中长老所说,先登贵族是你们人类最早登陆新地球殖民星,进行原始开拓的那批人,他们在你们人类开始大规模迁徙到新地球时已所剩无几,为了表彰他们的功绩,你们人类决定授予他们先登贵族的身份和荣誉,先登贵族虽然每代只能一人世袭,但却没有时间限制,而且享有人类联盟最高议会的特别议事权。而我们珈璐人在与你们人类的星际战争中失败后,面临着被灭族的命运。当时,正是几位先登贵族联合起来,在人类的最高议会上投出了灭族令的反对票,才得以让我们珈璐人能够继续生存与繁衍下来。所以珈璐人欠先登贵族一份恩情,珈璐人也知恩图报。”
“珈璐人难道不觉得,这是人类先行征服,再行施舍吗?”陆风听着巴特尔的解释,忽然感觉他语意中的阵阵凄凉,不由得脱口而出。
“文明碰撞的残酷,绝非个体可以承受,但生存与繁衍不应被自行放弃。这……是瓦呐神的谕示,瓦呐神告诉我们不能用个体的知觉判断文明的对错,只需敬畏生命的本能,遵守生存的秩序。”说着说着,巴特尔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他的言语也随之变的深沉悠长。
灯光还是那么昏暗,只是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和血腥气,黑龙帮的地下大厅里,瘸龙手下的大小头目们,或死或伤躺倒一地,少数还有行动能力的,则被绑缚在大厅里的几个柱子上,而瘸龙则被绑在他那张银制的靠背椅上。海因已经给他注射了一支肾上腺素,但是并没有使用其它急救药物和进行包扎处理,所以此时的瘸龙虽然清醒,可是脸色异常惨白。
海因从侧厅里走出,直走到瘸龙座椅的台阶前才停下,他背对着瘸龙坐在了台阶上,然后将手中的背包拉开,并将摊开的背包推到了瘸龙脚下。而一直似乎无视海因的瘸龙,在发现了背包里的东西之后,两眼突然放射出精芒,同时饥渴的吞咽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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