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场春雨飘落的时候，张梧亭拄着拐杖下地了。

        付月明将他留在了彭家，并没有再过问。毕竟，每次看到他，都会想起跟随自己多年的那个人来。

        陆扬这些时候，常会来太平镇闲坐。一年之中，除去九月花会之外，彭家是最清净的地方。彭海性子散淡，平日无非侍弄花草，并不拘着他怎样。

        每次来太平镇，陆扬照例会去看一看张梧亭，似乎看见这人一天天好起来，就会不再回想那一夜的惊心动魄，却都适得其反。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那时他坚持出了那道门，是否能改变一点局面。但这也只是如果而已，也许他真的去了只会更糟。

        “他……还是没有消息么？”张梧亭低着头，破天荒问了这么一句。

        陆扬道：“官府斩决的名单上没有。我让人去找过，乱葬岗的尸首里也没有。那夜活下来的人里面，并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张梧亭自嘲地笑了笑，道：“总是存着一点幻想。大约我还是不愿相信吧。”

        陆扬叹了口气：“何家庄园暴露，确是太过意外，打乱了全盘计划。那夜受伤留在城中的，都不曾幸免。”

        “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人筹划，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张梧亭淡淡地道，仿佛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陆扬怔了怔，一时无言。这兄弟两个有什么心结，是生死面前都打不开的呢？他觉得心里堵得发慌，并没有像以往那样久坐，找了个理由，提前回了如意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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