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到我为止,不会再有人知晓。大小姐当家,是庄主的遗命,也是众望所归。”
沈紫玉默然,良久,方道:“义父给我这个选择,是疼爱我,只是……他却不知,我重病缠身,前途难知。那种时候,我如何忍心提及自身,也不知他有此安排——我自幼体弱,又是女儿身。即便勉强遵了义父之命,怎担得起这样的担子。且不说将来如何自处,又置蘅哥哥于何地?”
罗颀吃惊道:“是什么症候?可请大夫看过了?”
沈紫玉叹了口气,道:“是练功出的岔子,寻常大夫是无用的。来日还不知如何,精神也一日差似一日,往后余生只想自在些,且容我偷一个懒罢。”
话说到这个地步,罗颀也知无法挽回,只得道:“大小姐青春年少,好生将养,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不必丧气。”
沈紫玉想了想,又道:“九重天不会善罢甘休,但若我猜得不错,三五载之内倒不会有什么动作。余家上下,是该做些准备了。无论如何,义父这多年的隐忍积蓄,余家最少也能有自保之力。如今义父仙逝,杜方叛逃,我又帮不上什么,要偏劳罗叔叔筹划。”
“大小姐放心,罗某定不负所托。”罗颀郑重施了一礼,告辞而去。
乔乔跟在沈紫玉身后,慢慢走着。黑马的蹄铁在石板上一声一声地响,心里头的事情一阵一阵的乱,茫茫然没有头绪。
沈紫玉一直沉默,脸色苍白得很。乔乔没有看见师父流过泪,她只是走回来,吩咐收拾行装,牵上踏雪,悄悄离开余家庄。不曾作别,不曾留恋,像冷透的灰烬一样平静,无知无觉。
沈紫玉不曾问过她的打算。乔乔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并不属于余家,也别无选择。她知道此行的去向,却不知道此生的方向。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仿佛能这样走到地老天荒。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