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6月,我会参加高考,找到一所学校读书。2009年6月,你高考。即使我们异地走过这一年,你如何保证,我们的学校至少距离不是太远?我本科毕业,也许考研,也许不会,你也面临着一样的问题,那又要怎么办呢?即使我们真的坚持到法定婚龄,熬过异地危急,最后能不能结婚也并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啊。我们现在在一起,不代表一定会走到最后,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我不敢赌。”
这番话涵盖的信息量太大,樊祁心里都明白,他也并不是真的幼稚到什么都不考虑、只知道幻想。他甚至有想过,她去了哪里,他就往哪里考,什么清华北大,复旦交大,这个排名,那个排名,全都不重要了,能和她在一起就好。
他真的失望之极,自己拼命努力也不愿意放弃一线希望的时候,竟然是她先要放手。
孟夕岚,你凭什么?
因为太紧张,也因为太在乎,樊祁口不择言地立刻反击:“从我追求你,到我和你在一起,我的父亲是完全知情,并且予以帮助的!我父亲是过来人,他比你要现实得多,却一直在鼓励我好好和你走下去。在你小的时候,小学毕业择校的时候,中考的时候,难道你的妈妈没有激励你,让你勇于尝试吗?”
少年语气激烈,涨红了一张脸。为了挽回心爱的姑娘,他第一次语气那么重地对她说话,甚至愿意把内心剖开,双手捧着自己的恐惧给她看:“我在我母亲的极端控制欲下长大,她不允许我和她之间有任何秘密,用尽各种方式给我施压,我都坚持了下来,因为我喜欢你,无论如何都想和你在一起啊!”
“我妈妈死得早,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真是对不起了!”
夕岚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彻底攻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以尖锐的言语来保护自己。这句话,她连对着最好的朋友,最敬重的老师,也从来不曾直接诉诸于口。这是她最伤痛的往事,却不想被自己深爱的男生无意间捅破,让她鲜血淋漓,遍体鳞伤。
既然都开口了,把该说的都说完吧。
她麻木地想。
“我早就没有家了,说再多好听的也没用,既成事实就是,我父亲、他的后妻、他和后妻的孩子是一家人,我只是借住在他们家里,我这样活着,算什么呢?”夕岚自嘲地勾唇一笑,神色凄楚,眼神空洞,“我当然想离开这里啊!我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我想离开,想去更高、更远的地方,想重新来过,除了靠自己,除了通过高考,还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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