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腕——确切地说，右手腕上的电子表——被人轻轻拉住，夕岚很快地收回手，把那杯可乐摆在他的餐盘上，自下而上，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不用再买啦，我今天也不方便喝。”

        少女眼神温柔，语气真诚。他下意识地用左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看她受惊般地收回自己的手，却依旧是保护者的姿态，替他为张湛的任性寻找解决办法。樊祁低头道了声谢，捧着那杯可乐小心地喝了一口，借由突然而来的清凉抚平他内心无名的燥热。

        她的瞳孔是棕色的。

        糟糕。好喜欢她。

        喜欢到下意识地观察她的一切。

        蒋恬媛和张湛已经从善如流地开启了属于他们的话题，聊着市立二中各位放荡不羁的二代们，两人近乎夸张地一唱一和，体贴地给樊祁与孟夕岚创造出独立的小空间。

        “会不舒服吗，今天。”樊祁咬着吸管问她。

        夕岚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在问什么。刚才不该说的。她摇摇头，看着樊祁眼角的那颗泪痣，回答他：“没事的。”

        “我下午的项目是凑数的。不舒服就回班休息，我替你。”少年又皱起眉头。一整个早上，她四处跑来跑去，几乎连坐下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明明身体不适，还给全班运动员加了一早上油。太乱来了。也许他现在不太适合说这种话——去他妈的。少年忽然焦躁起来，他就是见不得她吃这么多苦。

        他皱眉的样子很好看，和现在的年龄不太符合，却隐约可见成年以后的成熟气质，那双很漂亮的眼睛固执地凝视着她，樊祁的目光实在是太亮了，惹得夕岚几乎不能直视他的眼眸，便退而求其次地凝视着他右眼角的泪痣。

        夕岚的语文一向不错，在需要一个词语来形容樊祁这双眼睛的时候，却切实地感受到自己词汇的匮乏。这也是很自然的事，当你面对此生见过最完美的物品、而其它同类物品完全无法与其相媲美之时，语言显得无力而多余。

        “真的没事，今天不会痛啦。”夕岚想尽量避开这个话题，见他的眉毛一直拧着，鼓起勇气很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你去好好比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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