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珺轻轻笑了一声,笑声诡异,像一只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扭动着、观察着,缠绕在孟父的身上,张大了嘴,伺机死死咬住他的咽喉:“后续还贷呢?”
“儿孙自有儿孙福,结婚以后的事,我就不过度干涉了。”这套说辞他早就想好,虽然都是他的孩子,钱还得留给儿子。他能在夕岚研究生毕业之际和她谈钱,在这里和王珺谈钱,自然也是理直气壮。
至于婚后还贷,是男方家庭赞助,还是夕岚和樊祁一起出力,和他无关。夕岚不会开口向他借钱,如果开口了,他也不会多给。
人心就是偏的。都说要对孩子一视同仁,讲起来不过是轻飘飘一句话,这么多年来,孟父再清楚不过地知道,夕岚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她漂亮、独立、坚强,他只是更喜欢小儿子、更愿意把钱和更好的生活留给他而已。
王珺就在等他这句话,那条毒蛇突然出动,死死咬住孟父最脆弱的一环:“您不过问……不合适吧?”
她施施然点了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烟雾袅娜,缓缓升起,在室内显得特别明显。王珺闭眼低头吸了一口,再吐出来,展颜一笑:“我怎么听着,您不像是嫁女儿,是卖女儿呢?咱们也就开诚布公点说吧,我们家,就樊祁一个孩子,什么都是留给他的,必要时候当然会不遗余力地支持他,您就不一样了,有什么东西,全给小儿子留好了是吧?”
她那双如今依旧美丽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不知是在享受手里这支烟,还是孟父震惊扭曲的表情,不待孟父接话,王珺继续道:“今天这个场合吧,有什么话,直白点说。我丈夫的意思呢,凡事按市价走,可是在婚房这件事上,咱们这也是特殊情况呀,您把女儿这一卖,就不打算管了吧?”
孟父心中吃惊,暗道我还有什么需要管的吗?
表面上仍勉强“据理力争”:“王女士,不要太恶毒地猜测别人的家务事啊。您说按市价走,我也没意见,普通人家,顺顺利利结上婚就行了。这约定俗成,就是男方首付、女方装修啊,您临时变卦,不太诚信。”
“孟先生,咱们都是大半辈子过去的人了。”王珺掐灭那根烟,将餐具放好,拎起手包,起身欲走,“您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市场潜规则么?”
她本就没抱着撮合这两个孩子的想法,心中满是樊祁先斩后奏的愤懑,好不容易被她抓住破绽,王珺哪还有想退一步的意思,当下决定结束对话,施施然拍拍孟父的肩膀,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慢慢地说:“最着急的人恐怕是您,我一点儿都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磨……您慢吃,我去结账。”
那条毒蛇扭动着身躯爬出了房间。
孟父摸着自己的满头冷汗,神色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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