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工匠的事情。”李祐道,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抽出那份半成品的奏疏来,双手递给李二道,“儿臣只是在将作监看到了些事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所以写了这份奏疏。”
李二坐直了身体,翻看那份奏疏看了起来。一边看着一边摇头笑道:“朕发现你以前的性子是装的,但小心眼绝对不是装的。朕只不过说了你几次行文幼稚,你便干脆拿大白话来糊弄朕。”
“这可不是糊弄您。”李祐道,“儿臣觉得,像这种需要下面人认真贯彻实施的东西,最好把话说明白说清楚,堵死所有的漏洞,执行的人才不会敷衍了事。古时候的人没有纸笔,需要在竹简或者青铜器上刻字,记录文字远比如今困难得多,方才尽量俭省文字,试图用最简洁的话表达最复杂的内容。如今若还是学那一套,岂不是说我们奋斗了几千年,却还和古人没什么两样?”
李二翻动纸页的手顿了顿,便若无其事地继续起来。等到七八页纸全部翻完了,才将奏疏扔到矮几上,屈起手指敲着奏疏的封面道:“倒是有些道理。”
“只是尚未完成。”李祐摇了摇头,道,“儿臣原本打算针对将作监的每一座工坊撰写一部单独的营造细则。只是这需要对将作监十分熟悉才行。单靠儿臣,是绝对完不成的。”
“哈哈……”李二笑了起来,长身而起走过来拍着李祐的肩膀道,“朕不是说你的奏疏,而是说你关于文字和语言的那些话有道理。至于这封奏疏,拿给朕看看就行了,不要说出去,让人笑话。”
李祐一脸懵懂地抬头看着李二,他不相信李二看不到这封奏疏的价值,可是李二的表现却十分明确地告诉他,这封奏疏在李二眼中确实没有任何的价值。
“父皇……”李祐急了,将作监的工匠,每一个都是十分宝贵的财富,而以如今的医疗条件,很可能小小的伤口就能断送一个熟练工匠的性命。
“朕知道你的意思。”李二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道,“但是小子,想和朝堂上的狐狸们斗,你还差一点!不信的话现在跟着朕再去将作监看看,朕敢说,昨天你看到的那座工坊肯定已经不是昨天的样子了!”
李祐身体一顿,忽然之间就明白过来。
哈,总想着自己是个聪明人,是见过大世面的后世人,对于这个时代的土著总是带着俯视的心理。可是今天李二好好给李祐上了一课,对啊,将作监怎么会像昨天自己见到的那般杂乱?别的不说,将作监可是在宫城范围内!哪怕再不在乎工匠的性命,总要在乎宫城的安全吧?那种胡乱堆放的各种东西,不小心走了水可是有人要掉脑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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