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存留于世……何人能不孤独?”
说完,吴敛仁轻叹了一口气。
他深深地看了季木一眼,然后才继续开口说:“再则,孤独这东西,倘若想逃避它,它便是地狱,而对于主动追求它的人来说,倒是一种隐士的幸福。好吧……那么我也停止摆出一副痛哭流涕的悲剧主人公的面孔,而去志愿做一名隐士吧。既然脸上被特意打下了孤独的烙印,那么就只能有效地利用。”
季木不置可否。
“你的脸……”
“哦?被你发现了吗……”
吴敛仁沉默了一些时候,“你认为……脸对于人类来说有着什么样的作用?是人与人之间的通道,还是所谓情绪表达的场所?”
而后,他对《人间失格》里的一段话语做了引用:“没有人在遭受别人责难与训斥时,还能愉快起来,但我却从人们生气的怒容中看到比狮子、鳄鱼、巨龙更可怕的动物本性。平时他们都将这些本性隐藏着,可一旦找到机会,就会像那些在草原上温文尔雅的牛,忽然甩动自己的尾巴抽死自己肚子上的牛虻。”
“人们都不过是用肉体的假面来锁闭了灵魂的窗户,虚伪地掩藏着自己内心的污垢。这层覆盖于颅骨之外的血肉之膜,不过是世人用以遮蔽自身的伪装之物。如此这般……那么这真面和假面又有何不同?”
“可曾想过……自以为是假面的东西,其实是真实的面孔,而自以为是真面的东西,其实是虚假的面容?”
“被诱惑者,必然是知晓自己受到诱惑本身,然后才接受诱惑。戴假面者,必然是知晓手中之面是为伪物,然后才以此覆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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