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长歌失神片刻，她抬起头望向天际被阴云所遮蔽的弯月，眼睛也同那轮月一般清浅朦胧：“我们这样的人家，虽有富贵，但是各种冷暖只有自己知道罢了。如儿，你这样的容貌，在这邑安将来必是贵人，她如今又怎么敢慢待你？”

        华忆如冷笑了一声，伸手取下自己发髻上新添置的首饰，脸上的血色好似全部褪去了一般，冷冷道：“姐姐，我曾经以为能够扳倒华忆柔成为太子妃就是赢了，但是我如今一点也不开心。从前我虽然不受宠，但是有妈妈陪我我也轻松自在，然而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这些首饰玉器和那些人的奉承对我而言就似是枷锁一般困住了我，不得一丝喘息之机。”

        她说着，一双冷清的眸子望向了华长歌才逐渐有了温度：“这人世间的虚伪冷漠我瞧得太多，姐姐，在这世间，我只信你，也只有你陪着我了。”

        华长歌叹了口气，她伸手从华忆如手中拿了支珠钗，温柔地插进华忆如的云鬓之中，冷静道：“当初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此时想要抽身而退已经是不可能了，如儿，太子如果心悦与你，你是没有办法阻止的。”

        华忆如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她转过头，不让华长歌看到她眼角落下的泪水，痴笑道：“太子对华忆柔尚且可以那样凉薄，更何况我这个刚刚才相见的女子？他怎会是我的良人？将来若是我一朝容颜尽毁，在这世间也变作了一个无人关怀的孤魂罢了。”

        华长歌不知如何安慰她，华忆如刚刚恢复了容貌，这周遭的人便都换了一副嘴脸，然而从前被人欺辱的记忆还在梦中萦绕不散，加之华忆柔如今毁容无人关怀，她自是不能释怀，愈发对这世态炎凉心中嘲讽了。

        半晌，她在她身后静静道：“从前你帮了我，如今我也不会抛下你，你既不想，我会想办法不让你嫁给太子的。”

        华忆如转过身来，面上的神色孤寂飘渺，她强颜欢笑道：“谢谢你，姐姐。”

        华长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瞧着她，月光如同乳白色的白纱，轻飘飘罩在两人身上，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来。

        华长歌回了院中就早早睡了，只是她因着华忆如的事情而夜间浅眠，不知几更天，迷迷糊糊间忽然听见窗户轻启的声音，便幽幽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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